11.县长秘书
        陆安琦回过神转身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郁闷地将手里塑料袋往大哥留下的那张空单人床上一扔，又往床上一躺，早上刚发生的情景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回放，心情一会儿无比低落但一会儿又悸动难忍，眼睛盯着房间中间那个挂在电线上电灯好长一段时间，仿佛电灯里就藏着衣姐那双灵动眼睛也在注视着自己，想着衣姐那迷人的眼神，才记起衣姐临走时说的话。“不对，大哥现在不回来了，我得把大哥的东西给送过去。今天是工作日，大哥家里肯定没人，只能去县政府他单位了。”陆安琦心里想着时己经起床拿起塑料袋就往外走了。

        来到楼下发现雨己经停了，但天气还是阴阴的。长江两岸的南方初春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还是挺冷的，陆安琦裹紧了外套，顾不上吃早餐（这个点食堂早餐也没了），朝厂院大门外的公交车站小跑过去。

        1992年的时候，大规模的城市化建设还没开始，县城规模仍很小，公交车没几站地就到了县政府。虽然己经过了上班高峰期，县政府大门下进进出出的人还是挺多，偶尔还有几辆小汽车进出。那时的单位大门都差不多，就是下面几根柱子（方柱居多）加上上面一横杠平台，大一点单位门就高一点宽一点，下面竖着的柱子也就多几根，然后在其中的一根或几根柱子上挂着一块或几块白色油漆刷过底的木板，大门内有几个单位有挂几块木板，木板上政府、企事业单位名称一般是黑色宋体字，如果单位名称字的颜色是红色的，则是党委机关单位。

        陆安琦还是第一次到大哥的工作单位，就知道大哥是一位县领导的秘书，也不知道是哪栋楼哪个房间，他认为县政府办公楼应该和厂长办公楼差不多的，肯定是政府大院内最高最漂亮的那栋。于是他顺着人流直接往大门里走去，准备先进去再找。正当他经过门岗时，他看到坐在门岗房里一个50来岁的大叔站了起来，拉开了平推窗口，朝他招招手：“小伙子，你不在这里上班吧？你找谁？”

        陆安琦心里有点紧张，很是纳闷：“今天是怎么了？我看起来像坏人吗？那么多人不拦，门卫为什么就拦下我？”说实在的，听父亲和大哥说过，江南农机厂的厂长级别比县长的级别高，陆安琦去厂办大楼都是进出自如的，一个小小的县政府就进不去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扒向窗口回了大叔一句：“我是来送东西的，我找陆秘书！”陆安琦不知道秘书的官职有多大，但他觉得说官职比说名字更容易让人知道。

        “陆秘书？政府办没有姓陆的秘书，你不能进去！”大叔似乎觉得陆安琦只是想谎报找人混进政府大院去玩，县政府大院里的环境还是很不错，每天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想混进去当逛公园玩。

        陆安琦没听说他大哥调动工作了，看着凶巴巴的门卫大叔，他着急地说：“我真的是来找陆秘书的，他是我大哥，他不是政府办的秘书，是县领导的秘书，他的名字是陆安华！”陆安琦不知道单位领导的秘书对外职称都是挂在办公室的，只好无奈地说出了他大哥的名字。

        “你要找陆主任？你是他弟弟？他有你这么小的弟弟？你和陆主任长相倒有几分像，但个子不对啊，哪有弟弟比哥哥高的？你还想骗我！”门卫大叔似乎生气地说，就是不让陆安琦进大门。

        陆安琦无语了，大哥确实个子不高，大哥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那个年代国家都困难，何况是一个刚建厂里的普通工人家庭，可能由于大哥在长身体的阶段里没能及时跟上营养，成年后个子定格在1.7米左右，在南方倒也不算矮个子。陆安琦在1992年十四岁，个子己经长到1.75米了。

        正当陆安琦站在县政府大门口束手无策时，一辆桑塔纳轿车从门外开了进来，在门岗处停了下来，司机摇下车门玻璃探头朝陆安琦招了招手：“小琦，你在这里干吗？来找你哥吗？”陆安琦侧头看到了司机，原来是大哥当秘书服务的那位县领导的司机小王，他以前送大哥回宿舍时见过几次陆安琦。

        陆安琦像看到救星似的，连忙跑两步到轿车跟前对司机小王说：“是的，王哥，我给我大哥送点东西。门卫不让我进去！”

        小王没有下车，又朝门岗招了招手，喊到：“老李，这是小琦，陆主任的弟弟，他来找陆主任的，我带他进去。”说完也没看门卫老李尴尬的笑脸，冲陆安琦笑道：“小琦，你上车吧，你哥现在和领导在开会，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散会。你先和我去车库停车，然后我领你去办公室等他。”

        陆安琦打开桑塔纳轿车的副驾车门，坐上了车。陆安琦在车上向小王终于了的到大哥的职称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大哥是给县长当秘书己经三年了，去年初就挂职政府办副主任，副科级待遇；今年过完春节副科级待遇又提升为正科级待遇。小王又透露个消息，说今年下半年，县里各级领导换届时，县长要当县高官，大哥要下去当镇长了。陆安琦听得似懂非懂的，但觉得镇长肯定比秘书更像一个官。

        陆安琦随小王停完车来到政府大楼里三楼的一个办公室里，小王交待了办公室里的一个女孩倒了杯水递给陆安琦，又让陆安琦找了空椅子坐着等，然后小王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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