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之一）
第十回几度风波铁刀受挫金刚指

一身傲骨宝剑痛伤多情臂

且说查桑擒住斗长风，威逼金仁重交出金龙剑，金仁重听得斗长风的苦苦劝阻，犹豫难当之际，只感到从未有过的束手无策。将金龙剑拱手让给查桑，即便救出了斗长风，也得不到陆广炀的解药，终归难逃一死；向陆广炀妥协，查桑势必狗急跳墙，那斗长风就死得更快。金仁重曾想过将宝剑交给查桑换得斗长风，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毙了陆广炀。他斜眼一瞥，只见陆广炀盯着聚义厅外的红漆木桩出神，对眼前之事视若无睹。金仁重心中一动，想起来首阳山时陆广炀说过的一句话：“你威胁我么？你若杀了我，永远都休想得到解药。”当时玄丽娇因看不过眼他的倨傲，故此出声恫吓，反被他倒打了一耙。这时金仁重忆起此言，不得不打消了杀死陆广炀的念头：“他既出此言，想必有恃无恐。我若杀了他，只怕当真得不到解药。可是，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斗长风死于查桑之手么？”

玉玲珑的焦急不在金仁重之下，可她并未手足无措，斗长风痛苦的神情，聚义厅上难以忍耐的紧张和寂静反而促使她冷静下来，她权衡了一下利弊，揩干了眼泪，忽然凑到玄丽娇身旁耳语了几句，玄丽娇惊讶地看了玉玲珑一眼，低声道：“目下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蒙尔朗老练谨慎，玄铁剑不敢入鞘，道：“金大侠，我师兄弟俩的耐心是有限的。”查桑左手按住斗长风头顶，道：“师兄，你小心些，提防那两个黄毛丫头使诈。金仁重，你要剑还是要人，不如爽快地说一声。”

金仁重看见玉玲珑和玄丽娇的耳语，料想她有了法子，便决意拖延时间，当下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道：“老怪物，不论怎样，你应该让我仔细考虑一番，究竟是要剑还是要人。”蒙尔朗一阵欢喜，以为金仁重稍有动摇了，道：“这是自然。据我来看，不管金龙剑如何的价值连城，终究及不上一个人来得值钱，何况他还是你称兄道弟的朋友呢。”

玉玲珑打断蒙尔朗的劝说，对查桑道：“老怪物，我真不明白，那日在崆峒山上我已对你说过，这金龙剑只是虚有其表，即使你得到了它，又有何用？你永远都得不到银凤剑，自然，藏于金龙剑之中的太清玄元功秘籍虽然与你近在咫尺，你也唯有干瞪眼的份儿，那又何必？”查桑笑道：“你这小妮子的话我记着呢。我倒要问一句，你如何断定我得不到银凤剑呢？”玉玲珑淡淡地道：“难道银凤剑的主人也不能断定么？”

成虎威和蒙尔朗师兄弟听了玉玲珑之言，无不惊骇异常。蒙尔朗道：“听姑娘所说，莫非你是当年黑鹰教教主玉碧心的女儿？”玉玲珑原本不愿表明自己的来历，但为了给玄丽娇寻找下手的良机，尽量以惊人之语吸引蒙尔朗师兄弟的心神，这二人果然中了圈套。玉玲珑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是谁。总之，你们得不到银凤剑乃是千真万确的，绝非虚言。”查桑忽道：“不对，我们不但要得到金龙剑，也决不放过银凤剑。”他这一回居然变得聪明了，解开斗长风的哑穴，道：“你应该就是当年那个携带玉碧心之女逃离砣矶岛的人了。你说，银凤剑究竟在哪里？”斗长风哼也不哼一声，查桑右手一扬，噼啪声响，两记耳光将斗长风嘴角打出血来，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玉玲珑又愤怒又惭愧又心疼，颤声道：“你……你不可伤他。银凤剑的下落，我说出来便是。”查桑狂笑一阵，道：“说来说去，到头来还是你痛快。你说说看，银凤剑在什么地方？”玉玲珑大眼珠极快地一转，却见玄丽娇正向站在查桑身后的莫多情暗使眼色，便道：“银凤剑在、在……”她接连说了几个“在”字，竟是不见下文。蒙尔朗急了，道：“喂，你怎么吞吞吐吐，让人干着急。”玉玲珑忍住笑，又说了几个“在”字，查桑刚要发作，金仁重忽然掏出一只小小的锦盒，笑道：“老怪物，即使你得到了两支宝剑，可是，这只钥匙在我手中，你也得不到太清玄元功秘籍。你和蒙尔朗分明是两个愚蠢的笨蛋。你怎么会信任玲子的话？有道是兵不厌诈，现在我们是敌人。”玉玲珑正为是否应该说出银凤剑的确切下落左右为难，这时金仁重替她及时解了围，正好藉机下台。

适才玉玲珑的说话透露出她是玉碧心之女已然令成虎威和蒙尔朗师兄弟大为惊骇，待到此时金仁重现出锦盒中那只金灿灿的钥匙，厅上众人，除了他和玉玲珑，没有一个不惊诧的。玄丽娇无心细看，全神贯注盯着蒙尔朗师兄弟的一举一动。斗长风又被查桑封了哑穴，喉咙里闷哼了几声，显然是万分不解：“玲子难道去过砣矶岛了么？”令狐凤不但惊讶，还有了很多的不满和猜疑：“金大哥为何有了那只钥匙？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莫非是他和玉玲珑在砣矶岛上找到的？可是，他为什么对我隐瞒？回头问他一问。”成虎威的阅历何等丰富，却也勘不破金仁重的钥匙从何而来。

蒙尔朗师兄弟原来以为玉玲珑就范在即，孰料金仁重中途生事，反客为主。查桑嚣张如旧，道：“你也不要忘了，斗长风现在我手中。或许那小妮子的话作不得准，而你那只钥匙也未必货真价实，但金龙剑是绝计假不来的。”玉玲珑一侧首，对金仁重眨一眨眼，道：“金大哥，老怪物说这只钥匙是赝品，你不妨当场一试，让他开一开眼界。”金仁重摸不透她有何良策，倒转剑柄，将那只钥匙向剑柄底部的锁孔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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