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之十二）
玉玲珑从未听金仁重说过在她离开后的经过，今日方始听高岳云谈及，幻想金仁重醉酒时的情景，又是心疼又是感动，不由地怔住了。高岳云不明所以，道：“玉姑娘，你究竟见过金仁重了么？为何你也夜探飞龙帮？当真是凑巧？”玉玲珑省过神来，道：“早就见过了。今日夜探飞龙帮也不是凑巧。金大哥听叶姑姑说你又来了曹州，大为着急，先差我来阻止你，他随后就到，因为在丐帮有些事情急待处理。”高岳云奇道：“丐帮不是被查封了么？莫非有了转机不成？”玉玲珑道：“已经撤消查封了。听说是由于冯如山四处奔波的结果。金大哥心下生疑，故此在洛阳暂留一天，以求探明个中真相……”

玉玲珑话未说完，街道对面忽然响起得得的马蹄声，在寂静的深夜尤其响亮，清脆。高岳云奇道：“这夜深人静之时，怎么还有人在赶路？”玉玲珑隐约想到了一个人，刚要凝神细看，那骑客已到了近前，其身影在玉玲珑眼里是再熟悉不过了，喜道：“金大哥，怎的这般快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金仁重大约比玉玲珑慢了半日路程，他一鼓作气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进了曹州府，恰值玉玲珑将高岳云救出险境。

玉玲珑领着金仁重高岳云来到客栈，叫醒睡眼惺忪的店掌柜，又租了两间客房。金仁重将马匹放入马厩，走进屋来，在高岳云肩头使劲擂了一拳，道：“高兄弟，我本该把你臭骂一顿才是。你不要身家性命，也该想一想大伙儿冒险闯天牢的苦心，岂可意气用事？”顿了一顿，续道：“玲子，是你救出了高兄弟，还是在他去飞龙帮以前便被你劝住了？要我说，既然你们这时还在街上夜游，大约是前者居多了。”

玉玲珑笑道：“这也不能说你料事如神，充其量不过是误打误撞上罢了。你说是也不是？”

金仁重一笑置之，道：“我几时说自己料事如神了？我才不悄与你争论不休呢。高兄弟，你二探飞龙帮是不是有所收获？”

高岳云沉思片刻，道：“我妆扮成飞龙帮的弟子在帮里探听了好几天，对于史铁言被害一事倒也理清了前因后果。”

金仁重道：“哦，你却有些能耐。且说来听一听。”

高岳云道：“那展一飞本是史铁言的掌门弟子，也就是说，他是飞龙帮未来的帮主。可是蓝艳花一来，展一飞似乎急于将帮主之位让给她，竟然与蓝艳花合谋毒杀了史铁言。在史铁言遇害的第三夜，我就探清了这段真相，不然那夜蓝艳花就不必急于将我捉住押往北京了。可是，我这两日得到的消息与那日颇有些不同了。飞龙帮后日即将举行帮主接任大典，为此乌克台也领着他的两条狗腿（指钟定武和杨昊）赶来凑热闹了……”

玉玲珑道：“可我先前听说是由蓝艳花接任帮主的，不是展一飞。”

高岳云道：“这也就是我所说的‘不同’。蓝艳花原本是要展一飞接任帮主的，这几日却又变了，大约是展一飞不甘心做蓝艳花的傀儡，故此极力让位于她。他们母子间的关系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但心狠手辣倒是一样。”

金仁重忽然间好象有了什么意外的发现，奇道：“你是说……你是说蓝艳花与展氏兄弟之间是母子？原来如此。”

玉玲珑诧道：“难道这中间有何奥妙不成？”

原来金仁重在这一刹那间想起了无缘大师来。他说了自己后两次遇到无缘大师的经过，道：“无缘的俗家姓名应该是蓝艳花口中的‘展郁香’。可为什么他遇到蓝艳花时会出现那般古怪的情景？”

高岳云忽道：“我想起来了，就在我被蓝艳花擒住的那天夜晚，曾听她说，除了史铁言之外，只有一个‘老家伙’知晓她与展氏兄弟是母子，如按你说的来看，那个‘老家伙’十之**是无缘大师，也就是展郁香。”

金仁重说了他对蓝艳花巧摆空城计之事，道：“不止是十之**，应该完全是这样。高兄弟，既然后日飞龙帮有好戏可瞧，咱们三人也去凑个热闹如何？”

高岳云佯装严肃，道：“还是不去为好。你不是说，即使我不要自家性命，也该想一想大伙儿冒险闯天牢的苦心么？为何你忽然间又变了想法？这个热闹我是不去凑的。”

玉玲珑笑道：“金大哥原来是担心你一时冲动，白白送了性命。如今有我们与你同去，即使你意气用事也是不成的。有这般热闹可瞧，你当真不去？”

金仁重附和道：“他岂有不去之理？玲子，你休要难为他。”

果然就听高岳云道：“既然你们盛情相邀，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天色不早，我该歇息去了。”他自行找了个台阶，回了客房。

金仁重却无倦意，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道：“玲子，你搭救高岳云的时候，可与蓝艳花交过手？她的长相的确和你酷似吧？”

玉玲珑道：“我几乎要怀疑她跟我之间是否有什么渊源了。但你放心，交手时惊呆的是她，不是我。我正是利用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才救出高岳云的。哎，你还记得对小凤的许诺么？”

“你为何突然间问这个？”

“难道不对么？我答应过她，只要你忘了自己的诺言，我就代她提醒你的。”

“我没有说有何不对。若不是为了高岳云，我将一直守在她身旁，直到她完全复原为止。”

“失信的人往往都要找个理所当然的藉口，为他自己开脱，仿佛失信是应该的。我不是说你，休要放在心上。”

“莫非在你心中，我心胸是那样狭隘的么？”

玉玲珑温柔地一笑，却不言语。

次日，金仁重潜入飞龙帮盗了三身服饰回到客栈，玉玲珑着上的衣服稍肥大了些，但勉强还过得去；高岳云的衣服正好得体，便似事先裁量过一般，他笑道：“金兄弟的眼光当真不差，想来你对玉姑娘的关心还不如对我的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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