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之十七）
“江湖之中决斗原是很平常的事。那人武功很高，我并无多大把握。我如性命不保，能在临终前看一眼那小子也就死而无憾了。谁知他……”玉玲珑低低地叹了口气。

莫多情道：“可惜金仁重不明白你的心意。”

“玉姑娘，我这就上山去将他找回来。”玄丽娇道。

玉玲珑拉住她，道：“他既然无心见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你可以转告他，只要他愿意，十天后来首阳山就是了。”又转问道：“你们是帮助他来华山取宝的么？”

莫多情道：“可那吕信仲拒不承认。”

玄丽娇道：“实在恨不得揍他一顿，可是……我们耐着性子眼睁睁地等了十多天，就是不见什么四大高手的影儿。”

玉玲珑道：“四大高手之中，以高岳云和龙任侠最为厉害，你们要小心才是。”

玄丽娇满不在乎，道：“厉害又能咋样？我正想让他们领教我宝刀的厉害。”玉玲珑跨上马背，道：“玄姑娘，一旦遇见四大高手，叫金仁重千万小心。”莫多情道：“有我和丽娇在，玉姑娘但请放心。”

玉玲珑感激地笑一笑，扬鞭催马而去。

莫多情玄丽娇回到客栈时，金仁重正在独自一人喝闷酒。他是从北面山坡的一条小路迂折回来的。玄丽娇上前伸手夺下酒壶，道：“金老兄，这样独饮，未免不够劲吧？”金仁重醉意微醺，道：“我正喝得痛快，哪里不够劲？拿酒来，小二，拿酒来！”店小二拿来一壶酒，却是莫多情接过了，道：“你喝醉了。”金仁重摆摆手，连声说没醉，玄丽娇灵机一动，道：“玉玲珑来啦！”

金仁重一惊，酒意倏忽间醒了许多，睁大双眼，四处张望，道：“玲子在哪？她在哪儿？”玄丽娇笑道：“我不过骗你罢了。你其实是想见玉姑娘的。”

金仁重颓然坐下，“她走了么？”

莫多情摇头道：“玉姑娘去了首阳山，听她所说，是去和一个武功很高的人决斗，生死难料。”

金仁重倒很坦然，道：“她没说那人是谁和为什么决斗吗？”

“玉姑娘没有告诉我们。”玄丽娇道，“她说，只要你愿意，可在十天后赶去首阳山就是了。她来华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想不到你那样待她。”

莫多情玄丽娇意想不到的是，金仁重并不十分相信玉玲珑之言，因为他知道她“诡计”颇多。成虎威救走了斗长风，并未说玉玲珑将他带回了崆峒山，因此金仁重猜想她赶去首阳山，不是为了决斗，是去接斗长风。他思忖了一会儿，道：“玲子真是这样说的吗？”

莫多情道：“难道你怀疑不成？瞧她的神情，不由人不信。”

“那很难说。她可是一眨眼一个主意。”

玄丽娇道：“她巴巴地来找你，你不见她也就罢了，怎么怀疑她的诚意？你真不去首阳山救她吗？”

金仁重进退维谷，道：“玲子的决斗如是谎言，那时谁给我台阶下？”

莫多情奇道：“纵然玉姑娘之言作不得准，你见见她亦无妨，哪里需要什么台阶？”

“玉姑娘说得不错，金老兄最要面子。”玄丽娇道，“她要真有三长两短，你可休要后悔。”

“我做事从不后悔。而且，有玄姑娘在此，玲子一定安然无恙。”

莫多情大惑不解，“哦？此话怎讲？”

玄丽娇有所顿悟，道：“敢情你是请我做玲子的护身镖师么？”

金仁重打了个哈哈，笑道：“玄姑娘比莫老兄机灵多了，不枉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不知玄姑娘可否替我去首阳山走一遭？”

莫多情笑道：“你不仅要面子，也很狡猾。到了为难的时候便推三辞四。我和丽娇已经挡过玉姑娘的驾，这回再坏了她的好事，她非得找我们麻烦不可。”

“你自个为啥不去？”玄丽娇道。

“听二位之言，是不愿相助么？”金仁重不动声色。玄丽娇是最重义气的人，若非金仁重许可，莫多情是决不让她随来华山的。如今金仁重有求，她虽然也认为有些不妥，仍是一拍桌案，道：“拚着受玲子责怪，我就替你走这一遭。”金仁重大喜，道：“哈哈哈，玄姑娘果然爽快，老兄这里谢过。”为玄丽娇斟一碗酒，觥筹交错间，两人一饮而尽。

事已至此，莫多情也不便再劝玄丽娇，道：“金兄弟，不如我和你留在此地，万一等着了珠宝，岂不是更妙？”

玄丽娇道：“如此也好。我和玲子会合后，可再来华山。”金仁重心下感激，笑道：“没了莫兄弟，玄姑娘办事必不安稳。我先且回洛阳和叶姑姑商议后再设法定夺。你们明日可去首阳山。”金仁重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如他所说，二则他若依了玄丽娇之计，必定在十日后再见玉玲珑，这正是他如今深感手足无措的，虽然他终有一天要面对玉玲珑。

玄丽娇道：“既然你要回洛阳，那玲子的话是用不着了。”金仁重的心扑咚一跳，道：“她有话托你捎给我么？”玄丽娇道：“玲子说，当你遇到四大高手的时候，叫你千万小心。”金仁重听罢，怔怔出神。

话休絮烦。次日一早，莫多情玄丽娇向金仁重辞别。临行前，金仁重道：“事成后你们就赶回洛阳，我在丐帮静候回音。”玄丽娇笑道：“让玲子也来洛阳么？”金仁重沉吟良久，道：“只要她愿意，尽管来就是。”

当下三骑马反向而行。走了一程，莫多情叹道：“金仁重此人真是古怪得紧。”玄丽娇道：“他这样活着也真个累得慌，还不如我这般痛快。莫大哥，这一回去首阳山，说不定要动一动筋骨了，我的手正痒得难受。”莫多情一笑置之。

话说金仁重踽踽慢行，耳畔不时回响起玉玲珑的叮嘱，方自入神，身后忽然传来得得的蹄声，约有三、四骑之多。隐隐听得有人说道：“钟老弟，这回得了珠宝，咱兄弟四人可要在乌总管跟前鲜光一番了。”金仁重从深思中惊醒，忆起这是四大高手之一的杨昊的说话声，回头一看，不见有人。原来他们沿着山坡走到了一个坳口，道路弯弯曲曲，虽闻其声，说话之人却被山崖遮住了。金仁重原以为在华山下等了十来天毫无结果，一定是四大高手取走了珠宝，或者是珠宝不在吕信仲手中，这时闻听杨昊之言，禁不住大喜，拨转马头，攀上左边的山坡，伏在一株大树后，屏息敛神，向下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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