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之十五）
吕信仲哼道：“一个姑娘家这般蛮横，我可从没见过。敢问师承何人？”

玄丽娇笑道：“山东的怪刀黑魔便是俺老爹，敢情听说过吧？”

吕信仲状甚不屑，道：“原来是玄通神的女儿，难怪如此。金少侠二上华山，有何指教？”

“指教是不敢当的。”金仁重笑道，“几月前，我的三十颗夜明珠在峦庄被林英梓这厮盗去，不知去向。听说吕掌门与他呼朋唤友，亲热得紧，故此前来打听一番，别无他意。”

“金少侠之意是说林英梓将珠宝藏匿于本门之中？”

“吕掌门多心了。倘若当真如此，依在下的本性，你应该能想到我将会怎么做。”

吕信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道：“本门乃名门正派，光明磊落，岂会与偷鸡摸狗之徒同流合污？”

莫多情道：“那可是难说。自诩为名门正派之人，行事不一定都是名正言顺。披着羊皮的狼终究是一只狼。”由于他言辞犀利，吕信仲很是气恼，道：“你是何人？也在这胡言乱语。”玄丽娇不服，道：“你管他是谁？难道他说得不是？”三人之中论武功大约首推玄丽娇，吕信仲身为华山派掌门，眼光自然不差，看出莫多情武功略低，他自信与金仁重难分伯仲，但不能不忌惮玄丽娇，首先是她的武功，其次是她的刁蛮，再则他也惹不起怪刀黑魔玄通神，因此吕信仲不敢惹怒玄丽娇，唯有置之不理。

金仁重逼前几步，一目不瞬地盯着吕信仲的双眼，道：“依吕掌门所说，我岂不是无中生有？”

吕信仲断然道：“难道不是吗？”

“很好。”金仁重道，“吕掌门可曾见过常越山？”

“什么常越山？我不认识。”吕信仲口中否定，暗地里心惊肉跳：“难道常越山死里逃生了不成？不然金仁重怎生知道他上过华山？”

金仁重不慌不忙，道：“常越山的确死了，可他在在临死前把你和林英梓狼狈为奸的勾当告诉给了另外两个人。如若不信，你不妨问一问林英梓。”

吕信仲暗骂林英梓为何不杀了那两人灭口。他哪知那两人中的叶玉倩足以令林英梓心胆俱寒，莫说杀人灭口，能逃出生天便是不错的了。吕信仲不甘就范，道：“林英梓后来又从常越山那儿夺回了珠宝，谁知他藏在哪里？”

“吕掌门之意是说，林英梓最初是将珠宝放在你这里的？”金仁重道。

“但后来常越山取走了。”

金仁重道：“林英梓追杀常越山想必也是你策划的喽？藏匿珠宝，你就可一不可再么？”

“林英梓自那日去追杀常越山，再也没有上华山，珠宝又怎会在我这里？”

金仁重无言以对。莫多情极为心细，想了一想，道：“吕掌门刚才说，林英梓从常越山手中夺回珠宝不知藏在哪里，为何又说林英梓没有再上华山？果真如此，你怎知林英梓后来又夺得了珠宝？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这回是吕信仲哑口无言了，硬着头皮道：“就算我知道珠宝的下落也绝不奉告，总之不在本门之中。”

金仁重似笑非笑，道：“吕掌门，这又何必呢？”玄丽娇甚不耐烦，拔出宿铁披风刀，道：“吕信仲，怎的这般无赖？为了点小惠小利，连面子都不要了么？”吕信仲在众弟子跟前怎能示弱，道：“你以为自己是玄老怪的女儿我就怕你不成？是单打还是群殴，你划出道儿来。”华山派的数十名弟子齐唰唰地围在吕信仲四周，眼看要一触即发。玄丽娇全然不惧，抡刀便上，莫多情连忙拉住她，道：“丽娇，不可妄动！”玄丽娇正要挣扎，金仁重低声道：“玄姑娘，莫老兄说得不错。他们人多势众，虽说取不了咱们的性命，受伤可是难说。没有必要以硬碰硬。”

玄丽娇也觉有理，收了宝刀，道：“今儿个依了你金老兄。”吕信仲不敢出言讥讽，担心玄丽娇不顾一切地冲上来，谁胜谁负，可是难料，是以手握剑柄，小心提防。金仁重笑道：“原来吕掌门深得人心，我等哪敢冒犯？改日再来拜访。告辞！”吕信仲闻听此言，方始长长地吁了口气。

回到山下客栈，金仁重道：“今日要不是莫老兄，我真做了锯嘴的葫芦。”

玄丽娇笑道：“他的心思比妇道人家还细。”

“吕信仲前言不搭后语，破绽是显而易见的，并非我心细。”

金仁重道：“看吕信仲的神色，珠宝必在华山。就不知那四大高手是否已经将它取走。”

莫多情道：“应该没有。不然，吕信仲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玄丽娇道：“如此就好。我们守在山下，等那劳什子的四大高手取了珠宝下山时，来个黑吃黑了事。”

金仁重笑道：“那珠宝原本就是丐帮之物，算不得黑吃黑。再说，有玄姑娘在此，夺回珠宝还不是十拿九稳？就依你之计，但愿不要守株待兔。”

此后，金仁重等人潜在山下客栈，每日里去华山脚下侦查一番。如是者过了十天，仍是不见四大高手的踪迹。到了第十一日，他们依旧扑了个空。玄丽娇道：“难道咱们失算了？”金仁重眉头紧蹙，不吭声。莫多情道：“不如再等几日，若还不见四大高手，再回洛阳找叶女侠商议对策。”

金仁重闷闷不乐地转下山坡，玄丽娇笑道：“金老兄找不到珠宝，象个蔫了的茄子似的，真是没劲。”

金仁重道：“我只是在想如何夺回珠宝，才不会泄气呢。”

“想必有高见不成？”玄丽娇盯着他，笑问道。突然，她看见金仁重的脸色大变，惊异，激动，不安，羞愧，兼而有之。玄丽娇也忘了说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路尽头奔来一匹白马，马上骑客是一个美貌的白衣少女，正是玉玲珑。

玄丽娇还道金仁重为玉玲珑的再现所吸引，笑道：“金老兄，你怎么象个呆子一般？”金仁重瞿然惊醒，对莫多情道：“莫老兄，我先上山去，等那白衣女子追来，烦请你和玄姑娘挡她一挡。”莫多情不明所以，只听玉玲珑大声道：“金大哥，金大哥！”金仁重能听出她的惊喜，那一瞬间，他更为羞愧，哪敢回头，转身向山坡上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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