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之六）
金仁重冷冷地道：“想常兄也是家财万贯了，难道还在乎这区区几颗夜明珠？”常越山道：“我自有用意，不劳你多问。”金仁重道：“常老兄想必是不还的了？”常越山斩钉截铁：“绝计不还。几个臭叫化，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要夜明珠又有何用？”

“那我只好先教训你这个不通理的蛮子！”金仁重气极，剑掌兼使，又狠又快。常越山第一次和他交手因意存轻敌，被金仁重打得甚是狼狈，几乎丧命。这次他再也不敢怠慢，长剑展开，尽数使出追云剑法的杀招来，寒光霍霍，偶尔在剑光飞洒中空手入白刃，要抢夺金龙剑。金仁重道：“偷了夜明珠，又想要宝剑，你实在是贪婪得可以！”金龙剑卷起刺眼的金光翻滚而上，光芒四射之中，堂屋内的灯笼火把也黯然失色。

那边厢的几个黑衣大汉在管家的指挥下，将玉玲珑令狐凤团团围住，管家手使一柄马牙刺，居中策应。马牙刺的使法和长剑大同小异，两侧的剑刃布满半寸来长的倒钩，最是擅长钩肠拉肚。玉玲珑青钢剑横扫，荡开了两个黑衣大汉的三节棍、链子锤，一不小心和管家的马牙刺撞个正着，险些被钩出手去，长剑连忙后撤，替令狐凤磕开一个大汉斫来的单刀，顺手一带，“喀嚓”声响，将另一个大汉的三节棍削去半截。

令狐凤和玉玲珑贴背而立，长剑专削敌人膝关节，即使不可得手，也使他们不得不连蹦带跳，小心应付。使单刀的大汉脾气暴躁，单刀斜劈，猛斫过来。玉玲珑的剑招大开大合，一招三式，击退另外三人的进攻，力注剑身，奋力挡开了这一刀，令狐凤看准时机，长剑削出，那大汉的膝关节中了一剑，站立不稳，扑咚倒地。去了一名强敌，压力减轻少许，令狐凤玉玲珑稍稍松了口气。

那个膝盖中剑的大汉和身滚过一边，旁边的家丁向他扔过一根绊马索，大汉捏住绳索的一端，使劲挥动，向令狐凤双腿绊来。令狐凤刚使到一招“白虹贯日”，长剑扎一个大汉的太阳穴，不料手中剑才递出一半，蓦感双足一紧，不能使力，身体失了重心，顿时摔倒。另一个大汉见状，单手一探，拿住令狐凤的腕脉，令狐凤全身酸软，动弹不得，几个家丁过来将她绑了。

玉玲珑眼见令狐凤被擒，心神一慌，章法大乱，那个管家舞动马牙刺，乘机猛攻几招，锁住了玉玲珑的长剑，中剑的大汉拉起绊马索向外一崩一扯，又绊倒了玉玲珑。

金仁重和常越山斗得正酣，就听玉玲珑叫道：“金大哥，小心他们的绊马索！”金仁重斜眼瞥见令狐凤玉玲珑被五花大绑地擒住，又焦急又无奈，一声怒吼，剑光大炽，狂攻猛打。四周的家丁驻足围观，无人敢上前相助常越山，一是他向来不欢喜他人为自己助拳，二是众人完全为金仁重疯虎般的气势镇慑住了。常越山毫无怯意，有守有攻。那个大汉故伎重施，孰知金仁重得玉玲珑提醒，虽是状若疯虎，却也早有防备，金龙剑斜斩，迫开常越山，余势不衰，将绊马索斩成两段，他犹不解恨，一脚踹出，蹬在那个大汉的胸口，狂喷鲜血，气绝身亡。玉玲珑双手不能动弹，仍旧笑着连呼痛快。

令狐凤大声道：“金大哥，还不快走……”话未说完，管家伸手点了她的哑穴。金仁重暗吸一口真气，宝剑狂舞，劲风回荡，宛若龙吟虎啸，饶是常越山遇事镇定，几曾见过这般刚劲的剑法，惊骇之中，闪身躲避。金仁重蓦然收剑，那股剑风也戛然而止，等常越山回过神来，金仁重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常越山吩咐家丁将玉玲珑令狐凤押至堂屋东面的一间书房内，让那几个使剑、棍、锤的黑衣大汉在外看守。他对玉玲珑日间在丐帮内的忠告好象颇为感激，为她松了绑，道：“这位姑娘倒也仗义，就让你少受些委屈。不过你不要想着逃跑，那些下人的兵刃可不曾长眼睛。”玉玲珑满不在乎，道：“我哪用得着逃跑？金大哥会来救我们的。你帮人帮到底，不如也替小凤松了绑吧。”常越山走到令狐凤背后，一面松绑一面道：“谅金仁重也没有这等能耐。他敢再来，我就让他在此好生陪伴你们。”令狐凤摸了摸了被绳索勒得生疼的手腕，哼道：“尽吹大气。”常越山笑了笑，走到屋外，锁了大门，令几个大汉严加看守。

玉玲珑听常越山的脚步去得远了，道：“小凤，这就去寻宝。”令狐凤道：“屋外、窗前都有人看守，如何逃得出去？偌大的一个院落，要找几颗夜明珠，岂不是大海捞针？”玉玲珑道：“我既然混得进来，自有法子找到那些珠宝。”令狐凤奇道：“什么，你是混进来的？”

玉玲珑道：“你以为他们真能捉住我么？一根绊马索是难不到我的。要不是为了那些珠宝，我才不做这个阶下囚呢。”当日玉玲珑也是佯装武功低微，很轻易就混进了烈焰庄。令狐凤道：“玉姑娘，这样的雕虫小技，只怕是可一不可再。”玉玲珑笑道：“那可不见得。只要能拿回珠宝，怎顾得了用何手段。”令狐凤也说不出为何，突然间周身感到一阵寒栗。

玉玲珑凑在令狐凤耳畔低声嘀咕了几句，悄悄地隐藏在门后，作了个手势，令狐凤会意，端起书架上的一个花瓶猛地砸下，“哐啷”一声脆响，花瓶裂成了碎片。站在门外看守的是那个使长剑的大汉，他听得声响，推门进来一看，喝斥道：“怎么回事？啊，你这小妮子怎么打碎了老爷的花瓶？”令狐凤故作无奈，道：“我只是好奇，想看一看，一不小心砸了。”大汉全然不知玉玲珑躲在门后，两眼直勾勾地盯住令狐凤的脸蛋，嘻嘻笑道：“看一看？我看你这丫头是比这花瓶好看……”他作势上前，忽觉身子一软，哼也未哼一声便瘫倒在地。原来玉玲珑出手一点，便封了他的穴道，自得地灿然一笑，冲着令狐凤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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