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之廿四）
        玉玲珑眼见他们下了山，旋即一招“鸾凤凌霄”，长剑斩方觉秃顶，方觉才要使出“凤点头”，玉玲珑已然收剑，仿如飞燕凌空，弓鞋在方觉光亮的头顶上使劲一踏，他没料到玉玲珑有此怪招，被这一踏，吃力不住，趴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顿时哄堂大笑。玉玲珑凭借这一踏之力翻出了大厅，银铃般的笑声起处，倏然不见。

        金仁重一走，大厅上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群豪方才散去，犹自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凌虚道长吧了口气，怏怏而去。方觉和吕信仲神情沮丧，好象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丐帮的诸多弟子对这两人最是不满，凶手分明是林英梓却再三袒护，有的急于去阳平寻找林英梓，被韩威劝阻。周千峰道：“为今之计，不如先回洛阳祭奠单帮主，日后再去阳平为帮主重修新坟。韩大哥意下如何？”韩威优柔寡断，闻听周千峰也说得在理，当下便与他率领数十名弟子直奔洛阳。

        且说玉玲珑紧随金仁重之后下了华山，打马追上去，道：“金大哥，你回潼关么？”令狐凤抢先道：“不去潼关却上哪里？金大哥累得慌，先调养要紧。”金仁重却道：“小凤，调养就不必了。此去潼关，只是路过罢了。”玉玲珑笑道：“到底是小凤关心金大哥。”令狐凤羞得低下头去。金仁重道：“小凤，若非你和玲子及时赶到，我哪有命在？昨天……昨天都是我不好。”令狐凤故作不满，哼了一声，道：“要谢也不应该谢我，你应该向玉姑娘道谢才是。不仅是她救了你，也是她拿的主意。”

        原来金仁重上了华山后，令狐凤心急如焚，手足无措。金仁重的话伤了她的心，她虽然生气，可又忍不住时时刻刻挂着他的安危。玉玲珑照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与令狐凤迥然不同。等金仁重离开了约有一个时辰，玉玲珑忽道：“小凤，咱们上华山如何？”令狐凤黯然道：“金大哥会生气的。”玉玲珑却是满怀信心，道：“生气？只怕他到时道谢都来不及呢。”令狐凤半信半疑，跟随玉玲珑斗长风上了华山。当他们到达聚义厅外时，看到金仁重正和阳赤火恶斗，险中取胜，令狐凤正自高兴，林英梓又接上了手。金仁重苦斗半日，气力不足，在他危机四伏的时候，玉玲珑以绝妙的轻功将他救出险境，反把林英梓着实羞辱了一番。

        金仁重听令狐凤说罢经过，笑道：“玲子，多亏你诡计多端，我这才下得了华山。救命之恩，在此谢过。”玉玲珑娇嗔道：“不曾听说过象你这般道谢的法子，分明是足智多谋，偏生要说诡计多端，岂有此理！”令狐凤面无表情。虽然她心中酸意不减，但对玉玲珑到底多了份感激之情。

        金仁重等人快马加鞭赶到潼关，住在昨日的客栈中。斗长风问道：“金兄弟可有何打算？”金仁重道：“自然是去洛阳取宝，了却单帮主的遗愿了。”斗长风道：“既是如此，愚兄明日便即告辞。”令狐凤闻听他不去洛阳，暗想终于摆脱了玉玲珑，吁了口气。不料玉玲珑道：“斗大叔，你回崆峒山便是，我要去洛阳。”斗长风道：“你去洛阳做什么？”玉玲珑托腮笑道：“总之不是白去。”金仁重道：“斗兄弟为什么不去洛阳？”斗长风很勉强地笑了一笑，仿佛有何难言之隐。金仁重虽然奇怪，也不便多问，只是结了闷葫芦。

        令狐凤原以为又能如以前那般和金仁重游历江湖，不想玉玲珑的话大出她的意料，于是试探道：“那玉姑娘何日动身？”玉玲珑早就觉察到了她的心思，有意笑道：“既然与你们同路，如能同时岂不是更好？你不乐意么？”令狐凤当然不乐意，可又哪能说出口呢？只是模棱两可地摇摇头。

        天色渐晚，一更过后，众人各自安歇。

        金仁重在华山激斗良久，周身疲乏，躺在床上却又难以入睡，脑海中不时浮现出两个美丽的倩影，时而玉玲珑，时而令狐凤，尤其是玉玲珑在华山大会上妙手相救的情景迭隐现。他认识玉玲珑的时日不长，可是今日她留给金仁重的感觉与他当日在登封县时对令狐凤的感觉为何那般相似？金仁重其实是希望玉玲珑和他同去洛阳，斗长风的告辞正合他意。忽然，他眼前幻现出了令狐凤充满幽怨的带泪的双眼，他心中不由地涌起一种奇异的怜悯和惊悸，经久不散。三更时分，金仁重渐感眼皮沉重，令狐凤玉玲珑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了，到后来终于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斗长风向金仁重告辞，西返崆峒山。金仁重走了一程，道：“玲子，斗大哥为什么住在崆峒山？”玉玲珑摇一摇头，道：“我从小便在那儿。”金仁重“哦”了一声，道：“你去洛阳做什么？”

        “一定要做什么吗？随意蹓达罢了。”玉玲珑道。金仁重半信半疑。令狐凤冷冷地道：“金大哥，玉姑娘不说便罢，不要强人所难。”玉玲珑和令狐凤相处的这些时日，诸如此类的话听得多了，也不以为意。

        中午时分在薛家营打尖后继续后赶路。不久到了一片荒僻的空地上，玉玲珑勒住马头，道：“金大哥，咱们在此地比试比试如何？”金仁重愕然道：“比试什么？”

        “我那日曾说，总有一天要和你在剑法上见个高低，不如就在今日。”

        金仁重恍然大悟，道：“何必急于一时？今日赶路要紧。”玉玲珑道：“我须在你之前赶到洛阳。早早比过，我便可加紧起路。若今日不比，可不知何日才能相遇。莫非你怯战了不成？”金仁重听玉玲珑说要先他之前到达洛阳，竟自心绪不宁。可他到底是好胜之人，激将法最易凑效，遂道：“岂会怯战？”令狐凤听说玉玲珑要离开，高兴之中又不无担忧：“她的武功和金大哥旗鼓相当，如果有何不测，怎生是好？”

        玉玲珑跳下马，“倒挂长河”，长剑反刺金仁重胸前“愈气”穴，剑尖泛着刺眼的寒光轻飘而前。金仁重扭身一闪，宝剑横切，金光闪闪，剑风锐啸，玉玲珑长剑翻动，化解这记狠招，挽起一朵大剑花罩将下来，金仁重旋风急舞，眨眼间连攻数剑，但听“当当当”的急响，两人越斗越快，两团剑光旋来旋去，分外夺目，日光幻化成赤橙黄绿表蓝紫七色，瑰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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