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之廿一）
        且说金仁重上华山之时，各门派的群豪早已到了华山派的聚义厅上就坐，小路上只有少数还没有赶到的人。他们经过金仁重身边时，无不回首向他腰间的金龙剑盯上一眼，有识得此剑的，悄悄地议论：

        “这人就是金仁重。今日华山大会，瞧他怎生应付！”“听说他打败了武当派凌虚道长，还和少林寺的方觉和尚交过手呢。”“如此看来，只怕今日大会中无人能够难为他。”“不见得。莫非除了凌虚、方觉，其他门派中就没有高手么？怎的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金仁重听着他们的议论，暗想：“林英梓果然好本事，竟让我成了众矢之的。小凤说得是，今日华山大会比不得当年在辽东杀鞑子兵，须小心才是。”

        不消多久，金仁重便到华山派的聚义厅前，只见这大厅约二十来丈见方，大红圆柱，雕梁画栋，气势宏伟。厅前并没有桌椅，各派所到之人着实不少，全都席地而坐，黑压压的一片。在人群的正前方，三个人正襟危坐，左首是少林派的方觉和尚，中间乃武当派的凌虚道长。少林、武当俱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并驾齐驱，难分高低。少林派的代表并非掌门空明方丈，那方觉折声望尚及不上凌虚道长，是以坐在边首。至于坐在凌虚道长右首的人，金仁重好生面善，仔细想来，竟是十年前在前往岷山途中与林英梓阳赤火合力截杀自己，后被叶玉倩用梅花针打伤的那个使剑的汉子。金仁重心头大震：“叶姑姑说，他是华山派的人，莫非真是吕信仲？这样说来，只怕他与满洲鞑子也有来往。中原武林中，究竟有多少人是林英梓的同伙？”想至此处，不寒而栗。

        金仁重满不在意地走进聚义厅，四周的人都转过来瞧，为他的迟到，也为他手中的金龙剑。金仁重向两旁扫视了一眼，他左边看见了阳赤火、林英梓，右首有丐帮的韩威、周千峰，以及许多丐帮弟子。各门派的人有的赞赏他的从容不迫，过人胆识，有的痛恨他不辨是非，滥杀无辜，有的心怀觊觎，欲夺神剑。金仁重将这诸般神情尽收眼底，不以为意，走到厅前那三个主持大会的人跟前，朗声道：“金仁重让各位恭候多时，实为不敬，在此谢罪。”他转个身，作了个罗圈揖。凌虚道长颔道回礼，方觉和吕信仲仍是面无表情，仿如没看见一般。金仁重刚说完，人群中便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好象成千上万只苍蝇或蜜蜂聚集成堆，嗡嗡地乱叫一般。左首人群中蓦地站起一人，喝道：“金仁重，青城派和你素无仇怨，可你为何杀了本门中的双剑煞星？”原来说话之人是青城派掌门萧铁风。这人天生的大嗓门，此时为了显示武功，有意将话声用内力迫出，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

        金仁重听他提及双剑煞星，淡然一笑，道：“阁下想必是青城派的人喽，却不知姓甚名谁？”青城派的掌门在江湖中自是响当当的角色，不过萧铁风五年前继任掌门时金仁重尚在岷同随天云居士习练武功，不曾识得眼前此人。那萧铁风误以为金仁重是令他当众难堪，骂骂咧咧地道：“你他妈的连萧铁风萧老爷子都不认识么？”金仁重忍住气，反唇相讥道：“萧铁风？何许人也？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至于说我杀了双剑煞星，小萧可是亲眼目睹？若非如此，岂可信口雌黄？”金仁重称萧铁风作“小萧”，确是狂妄之至，萧铁风气得发懵，箭步冲出人群，挥拳捣将过来。金仁重暗运真力，一探一抓，稳稳地握住萧铁风的拳头，笑道：“气能伤身，还是莫气为好。”萧铁风气极，左掌用力拍来，金仁重不待他单掌攻到，劲力外吐，萧铁风向后趔趄了几步，险些摔倒，狼狈不堪。人群中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对金仁重这时依然如此胡为大为不满，群豪中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乱哄哄的。

        那华山派掌门吕信仲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各位师兄弟，请肃静。关于金仁重滥杀各门派弟子之事，想来难逃公道，众位师兄弟何必心急？”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会场又变得肃静。金仁重暗感诧异：“这厮的内功深湛得很。他说我是凶手，须得辩一辩才是。”他转过身，对吕信仲道：“听阁下之言，我就是勿庸置疑的凶手，可又有何证据？那个小萧信口开河，你岂可与他一般见识？”吕信仲正待发作，左首的方觉忽道：“金仁重，你在登封县杀双剑煞星之时，可是有人瞧得一清二楚。”

        金仁重冷笑道：“那日夜间我只是瞧见了被杀死的双剑煞星，你反诬是我所杀，当真奇了。却不知那人是谁？”

        “金仁重，我亲眼瞧见你杀了双剑煞星，然后在墙壁上蘸血留名，难道你要抵赖不成？”

        金仁重不要回头便知说话的人是林英梓，当即回道：“那日夜间你躲在何处？你怎知我要杀双剑煞星？你自始至终都跟踪我么？为什么跟踪？是何居心？我且问你，当双剑煞星被杀时，我与谁在一起？”那日金仁重和令狐凤在一起，林英梓自然不知。金仁重连珠炮似的提问令他措手不及，哑口无言。群豪中立刻嘘声四起，乱成一片。

        林英梓弄巧成拙，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发慌，极为紧张。金仁重笑道：“依我说，这凶手一定另有其人。”林英梓未曾开口，方觉急道：“谁是凶手？”人群中闻听金仁重之言，都寂静无声，要看看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

        金仁重一字一顿地道：“就是以证人自居的林英梓！”此言一出，群情震动。林英梓冷哼道：“金仁重，你竟敢血口喷人！”刚拔出长剑，蓦地省起此举徒给人留下杀人灭口之嫌，只得硬生生地收回长剑。凌虚道长问道：“金少侠，此话怎讲？”

        金仁重从容道：“想必天下尚不曾有作案之后有意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傻瓜。为何各门派的弟子被杀后都被那人在尸首旁书壁留名？难道不是嫁祸于人么？此其一。林英梓在十年前就做了满洲皇太极的爪牙，在他相助皇太极攻打宁远时，曾与家师交过手，此后怀恨在心，和阳赤火联手杀害了家师。上月我在裕州劫卢象升的粮草时又与他相遇，他显然是觊觎我的金龙剑，又害怕我揭穿他的真面目，故此设下这借刀杀人之计，此其二。”接着他将林英梓从玉玲珑手中夺取金龙剑，又与阳赤火勾结，杀害丐帮帮主单奇峰等事全都说了。

        丐帮中的许多弟子都按捺不住，要同阳赤火林英梓见个高低，为单奇峰报仇。方觉和尚止住嘘声，道：“金仁重虽然言之有理，可证据何在？”金仁重卡了壳，暗道：“这倒也是。怎生是好？”方觉冷冷地道：“你一无物证，二无人证，难保不是胡乱猜测。”金仁重无言以对，左右为难。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me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