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官邸 (1 / 3)
        五月，距离陈青云十五岁更近了。

        艾莱娜夫人准备了布丁，尤塔用报纸包了一包石英，双胞胎汉纳和苏珊模仿士兵围着房间齐步走。

        五岁的罗尔福耸拉着眼皮坐在沙发角里。新来的女婴坐在尤塔的腿上嘬着自己的手指头。

        窗外，废弃烟囟喷云吐雾，张牙舞爪的蹿上高空。

        孩子们唱歌、抢布丁。艾莱娜夫人说“时间到了”的时候，陈青云关上收音机。大家开始祷告。

        陈青云抱着收音机上楼时，感觉整个身体沉甸甸的。小巷里十五岁的男孩此时正带着头盔，提着矿灯在大门外排队等候矿区的升降机，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两个月后，他不逃亡的话，也会得到一顶头盔和一盏灯，然后被拿着长枪的士兵赶进笼子里，然后一直挖矿，直到他死在里面。

        半夜，陈青云醒来发现十一岁的尤塔跪在床边的地板上，身姿苗条，已然有了少女的神秘美感。收音机放在她修长的腿上，“万窗之城”的创作画在她的脚边。

        尤塔摘掉耳机，瞟了他一眼。那少女特有的风情，让陈青云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一拍，微弱的光线下，她的大卷花头更耀眼了：像一根燃烧的火柴。

        “在女孩社团里，”她低声说，“他们强迫我们没完没了地织袜子。为什么要那么多袜子？”

        “一定是德国需要袜子。”

        “为什么？”

        “为了脚啊，尤塔。为了士兵。咱们睡吧。”恰好这时，楼下的小男孩西格里尖叫了一声，接着第二声，陈青云和尤塔安静下来，听着艾莱娜夫人下楼的脚步声和她温柔的抚慰声。

        等一切回归寂静。

        “你就知道那些数学题，”尤塔嘟囔着，“鼓捣收音机。难道你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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