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匹夫之勇，何以强军？
        “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我君小人，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

        当孟孙蔑送走叔孙豹回到厅堂，一眼瞅见笑眯眯的臧纥，脑海里立刻回想起这首鲁国的民谣。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刚才书房里季孙宿提到的“狐骀之败”，当时鲁国的主帅是谁啊？不就是这跟前的侏儒吗？

        “臧大人——今天没穿狐裘啊。不知一早到我府上，有何指教啊！”

        “呵呵——我听说昨晚上大人遇到刺客行凶的事。作为鲁国的司寇，职责所在，我便特来向大人询问一下昨晚事情的经过。叨扰叨扰了！”

        “没啥大事，我们自会处理的，不敢烦劳臧大人了。送客！”说完，孟孙蔑便起身，正眼不瞧一眼臧纥——走了！

        “不劳相送！不劳相送！”臧纥慢悠悠起身，手里晃动着那谖草，一脸笑呵呵地离开了孟孙蔑的宅院。

        一回到司寇府衙，臧纥立刻把他兄弟臧畴唤来，交给他那株谖草，说道：“你拿着这谖草，让我们安在姓颜的丫头家里的桩子查探查探，她家里是否有这谖草。”

        “谖草？大哥你啥时又重操旧业，琢磨起花花草草了？”在臧畴的印象中，大哥臧纥只是幼时寄养在宫中鲁宣公夫人穆姜那时，才爱研究这花花草草的。这十来年的光阴过去了，大哥重拾他神农百草的梦想了？

        “别问那么多，抓紧去查！鲁国这是要变天了啊！”从孟孙蔑家回府衙的路上，臧纥忧思重重。从孟孙蔑的短短数语间，他感觉鲁国的公室这回真的要分了。

        三分公室，大势所趋。藏纥的内心五味杂陈：伤感、无奈、茫然、期待……

        “匹夫之勇，何以强军！”季孙宿从十三国联军剿灭偪阳国的战役中，感受到强烈的生存危机。与晋国、齐国，甚至是宋国的军队相比，鲁国的军队就像是乡勇野夫。他们不是去打仗，倒像极了平时跟邻村干架。无纪律、无章法，乌泱泱地瞎冲胡闯；稍微见了血腥，又心底发毛，惦记着家里的两亩三分地，两股战战几欲先跑。靠着叔梁纥，秦堇父和狄褫弥这所谓的“鲁国三虎将”，将来能够扛得住齐国的军队？

        鲁襄公四年（公元前569年），孟孙蔑年初刚舔着脸从晋国那里得到许可，让鄫国成为鲁国的属国。十月，邾国和莒国这两个小国就联合着攻打鄫国。而作为宗主保护国的鲁国，派出救援的军队却在狐骀被邾国的军队一顿狂削，死伤五千余人。鲁国国内去接丧的人，以麻系发，号哭于涂，连绵数里。鲁人视为国耻，以麻系发的习俗，也就从这开始的。而当时的主帅臧纥，连同彼时刚刚七岁的鲁襄公，被传唱进鲁国的民谣，受尽国人嘲讽。

        “臧之狐裘，败我于狐骀。我君小人，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

        当时的鲁国执政卿是季孙宿的老爹——季孙行父，听闻败绩，气的当场吐血。

        你说能不气吗？八千多人，被小小邾国不足三千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脸啊丢的够大！

        第二年的年初，季孙行父就气得归天了。

        第三年，也就是鲁襄公六年（公元567年），莒国干脆把鄫国给灭了。鲁国，屁都没敢放一个。季孙宿到了晋国一阵跪舔，方才安抚了晋悼公恨铁不成钢的满腔愤懑。

        老爹气得归天，自个一路跪舔。这耻辱如千斤巨石，一直压在季孙宿的心头。

        作为公室土地私有化改革的先驱，晋国的强盛点亮了季孙宿梦想的天空。

        匹夫之勇，何以强军？三分公室，力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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