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更高，更远的天空 (2 / 3)
        橙子蠕动着嘴巴，用莫名其妙的语言道：“youarelucky!”

        虽然听不懂说的什么，但他的口气中，明显有一股蔑视！

        哲学家的骄傲在我的血液中沸腾着，我瞪大眼睛，很生气地说道：“听好，我是亚里士多德王国研究院的首席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好的政治学的苹果，熟读《李白诗集》、《杜甫诗集》、《西方哲学史》、《君主论》和《概率论和数理统计》，你给我放尊重点！”

        然而没有人听我的。橙子哼了一声，再也不开口了。大鸟仍然在空中穿梭着。它似乎正带着我们向高处飞去。我看见四方的雾气像流星一样向下坠落着，这或许意味着我们正向着天空，箭矢一样地冲刺着。那两根铅灰色的弯曲的手指，无端地向天空伸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手掌桥。我见老朋友似地惊呼起来。

        但手掌桥也渐渐远了，小了。我们飞掠过无数的横亘着的磅礴的树枝，继续向上，蓝宝石般的天空像隔着一层薄纱窥着我，它因害羞而脸红了。那是带状的晚霞，是白天和夜晚的交接的信号。

        每个心神不定的夜晚，我都会前往花园北侧的一根细树枝，一个人坐在那里欣赏月亮。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一个苹果，究竟能不能在天空中飞呢？如果站在“树”的最高处（如果有的话）向上望，天空该是怎样的风景呢？

        狂乱的无秩序的气流刮在我身上，却并不使我觉得痛苦，反而万分快意了。我仿佛正在逼近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一刻，我的归属名似乎失去了意义——我不属于研究院，不属于王国，不需要梳理顶叶，不需要向别人说自己曾经看过什么书，不必撑着身体在石头上假装思考，不需要任何的追随者来证明我的价值——此时此刻，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原原本本的青苹果呀！

        雾，一刹那间冰雪消融了。

        一个很大很蓝的天空。边缘缀着三两条赤红的丝带，如欲飘舞。

        我的眼睛湿湿的。是眼泪。

        然而，没有给我任何反应机会的，大鸟像吐唾沫似地将我喷了出去。

        我圆滚滚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曲线，而后滚落在了一个灰不拉几的大广场里。我们王国里也有广场，是由工匠切割规划出来的一片特定区域，每天晚上都有苹果聚在一起跳舞。莫非大鸟也喜欢跳舞吗？

        这并非是广场。确切地说，是一个由无数的细树枝交错堆叠而成的屋子，类似我们的蘑菇房——虽然它没有顶盖。不过，最令我惊异的，是眼前这个肥硕的，浑身光秃秃的，站也不大站的稳的丑陋生物。它目光本来淡淡的，可一见了我，唰的就亮了。

        “橙子，”它高声道，“这是一个橙子！”

        啪的一声，像是平地卷起暴风，它被一下子打倒在地上了。头上慢慢地肿了一个包。它登时泪珠泫然了。

        “这是苹果儿，苹果儿！还要我教你多少遍儿，这是苹果儿！”大鸟霹雳地开口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大鸟说话，听起来怪怪的。大鸟也会说话？！我一口作两口地呼吸着。我突然意识到，我正在接近着二十一年以来苹果王国最伟大的发现。

        腾云驾雾的橙子也安稳地落地了，就在我身后。他将木棒横在身前，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那木棒便肉眼可见地小了，小了，终于变成了一根微不可查的毫毛。他将这“毫毛”塞入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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