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意外
  斛律平虽然不敢去找桑小姐，其实还是很想见她。元宵节又到了，斛律平想起，他和桑小姐就是在元宵节晚上看灯时认识的，于是又独自出来，向他们初识的地点走去。他也知道，二人没有约好，去了也可能见不到，但他依然幻想能看见她。长安城的花灯流光溢彩，花团锦簇，男男女女成双成对，游人如潮。斛律平心系一人，无心欣赏，只是向他们初识的地方走。他们初识的地方在幽暗的状元桥头，那一年元宵节的晚上，斛律平在这里拾到一方漂亮的锦帕。他一看便知是女子应用之物，正拿在手里睱想，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夺过锦帕就走。斛律平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一言不发就抢。”那姑娘说：“这个帕巾是我家小姐刚落下的，你快还给她吧。”斛律平刚想说话，就听一个空灵的女子的声音说：“对不起，我的丫头不会说话，得罪公子了。”斛律平一看，对面不远处的那位小姐正凫凫地走来。她的容貌清秀脱俗，神态端庄高贵，装束淡雅清新，过来向斛律平道歉。斛律平看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说：“没什么。我刚才看见这里有一方锦帕，就拾起来，现在奉还小姐。”她正是桑小姐，轻轻接过锦帕说：“谢谢。请问公子贵姓？”斛律平没敢说自己是个胡人，于是胡诌了一个狐平，晋文公大臣狐偃之后。他那天也打扮得象一个风流名士，二人于是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斛律平一边走一边回忆当时的细节，不觉到了状元桥头。今天这里游人不多，还是那么幽暗，过处的灯火闪烁着，象情人的眼睛那么动人。斛律平痴痴地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桑小姐，不由长叹一声，靠在一棵柳树上。他正在发呆，只听一个女子叫道：“斛律平。”斛律平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过来一个年轻女子，花枝招展，天真烂漫，正是顾蓉。斛律平想了一下，说：“你是顾府的小姐，顾蓉吧。”顾蓉格格笑道：“亏你还记得我，不容易啊。你来里干什么？”斛律平反问：“你来这里干什么？”二人于是同时大笑，顾蓉说：“干什么？元宵节的晚上，吃饱了没事闲逛呗。看着别人成双成对的，你有什么想法？”斛律平说：“年年如此，有什么想法？不象你们姑娘，每天想着邂逅了个如意郎君。”顾蓉笑道：“别光说我，你就不想邂逅一个美女？”斛律平叹口气说：“你怎么不明白，我是个胡人，哪有那个艳福？”顾蓉说：“你换上汉人的衣服，谁看得出来？还以为你是哪家的少爷呢。”斛律平把声音降下来，问：“别说没用的了，我问你，你嫂子怎么没出来？”顾蓉不悦，说：“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想着她，我都忌妒了。”斛律平纳闷，问：“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你忌妒什么？”顾蓉脸一红，说：“我就是嫉妒你们。这么多年了，她都结婚了，又守寡好几年了，你还不死心。小心我哥哥的灵魂缠住你。”斛律平笑道：“他活着我都不怕，他死了我就更不怕了。快说，你嫂子呢？”顾蓉不耐烦地说：“看把你急的。她就在家里，你去找她吧。”斛律平叹口气，不言语了。顾蓉笑道：“我就知道你有賊心没贼胆。这夜色正浓，你不珍惜眼前人，光想那月里的嫦娥干什么？”斛律平一惊，问：“什么眼前人？”顾蓉回答说：“我嫂子就是月里的嫦娥，她让我告诉你，你就死了心吧。我就在你的眼前，你还不明白？”斛律平怒道：“别瞎闹，我都快当你大爷了。你爸爸要是知道了，非把你关起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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