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缉盗
        次日巳时，孙豪姗姗而来。

        周老爷子曾经也认真指导过孙豪的刀法，还曾夸赞其资质上佳。然一年之后孙豪学了三式之后再无突破，甚至连后面的刀法招式都学得非驴非马。老爷子使尽浑身解数，孙豪的武功就像幽州城北的断风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屹立漠北狂风之下巍然不动。周老爷子无奈之余扔了本狂风刀谱给孙二少，每次孙二少过来老爷子也懒得多说自顾扬刀演练一遍狂风七式任其自我领悟。偶尔也给二少加练一场实战训练，孙豪少不得受些皮肉之苦。今日周啸似乎看着昨晚那壶好酒的份上并没让孙豪吃太多的苦头，一顿敲打之后老爷子自顾而去。

        孙豪上前搂林枫的肩膀道：“哥哥已经在订好了位子，今儿咱不醉不归。”林枫推脱不过。二人行至街角茶楼时正见沈飞独坐饮茶。

        “沈师兄，正巧碰上省得我去寻你。走，我们哥三个好好喝一杯去。”孙豪嬉皮笑脸的坐在沈飞面前。近日城中数家大户遭窃，传言漠北侠盗沙千里现身幽州城。沈飞已命手下捕快四处打探消息尚未得到回报。沙千里此人性情乖戾，沈飞担心手下有所闪失不免坐立难安，只推说公务在身不便饮酒。

        “沈飞师兄稍安勿躁，我知道沙千里在哪儿。等我们酒足饭饱了我带你去找他怎么样？”孙豪对沈飞挤挤眼道。

        “我已查询数日一无所获，二公子休要唬弄于我，我有公务再身今日不能相陪！”沈飞只当孙豪在胡言乱语。

        “居然不相信我，气死本少了！”孙豪见林枫是一脸不信的表情他暴跳起来。“走走走，本少这就带你们去找那只大老鼠看看本少有没有胡说！”说罢拖着二人出城，二人只随他而去却是不曾看到孙豪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城外行至五里便到了断风山下，段风山数百年为幽州城阻挡着漠北的狂风。再往北是杳无人烟的千里戈壁，那里驻扎着周王朝十万大军枕戈待旦威慑着塞北胡人。断风山绵延百里山高林密，生活着许多飞禽走兽也孕育着无数各种珍稀草药，也因此养育了一方百姓。山路上落叶缤纷秋意朦胧，二人在孙豪的带领下来到晴日峰天神庙。“沈师兄，沙千里就在里面。抓了这只大老鼠你可得请我好好的吃上一顿，带你跑了这么远可累死本少了。”孙豪指着庙门说道，说完他在找了块石头坐下锤了锤腿。

        听得门外声响，里面的人打开庙门走了出来。林枫看时只见那人身形修长，蜡黄的脸色带着淡淡的晕红，双目精光闪烁。他拿起手中的酒壶仰头一饮而尽将空壶随手扔在一边指着孙豪笑道：“我待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无赖二世祖。怎地，今日寻得帮手来了？”孙豪却不答话。林枫寻思，怕是孙豪与这沙千里有所嫌隙，今日吃酒莫不是哄他来当帮手。沈飞看向孙豪的目光也有些怪异，不待孙豪说话沈飞向来人道：“阁下莫非就是漠北飞鹰沙千里？”

        “正是沙某，我识得你，狂风刀周啸的亲传弟子幽州府总捕头鹰眼狂刀沈飞！孙二傻子找你当帮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沙某正想领教一下沈捕头得了几分狂风刀的真传。”沙千里不屑的扫了一眼孙豪。

        “沈飞资质愚钝不及家师之万一，今日有一事请教沙兄。不知沙兄可听说近日幽州城中窃案？”沈飞拱手道。

        “郑家、李家还有陆家的事确是沙某所为，能否擒了沙某去领赏还要看沈捕头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沙千里也不推脱，言罢从靴中摸出两把短匕直奔沈飞而去。

        “既如此沈某只是要拿你归案！”沈飞拔刀与沙千里站在了一起。一个是刀法纯熟一个身法高超。一时间刀光匕影，竟然谁也奈何不得谁。

        孙豪见二人战得激烈，站起身来躲在了林枫身后在他耳边低声道：“沈师兄一人怕是难以拿下这贼人，师弟何不去相助一臂之力。早点擒获此人，我们兄弟三人也好早些回去喝酒。”

        林枫见二人战得激烈，沈飞意欲生擒故而未下杀手，那沙千里却是凶悍异常出手之间毫无保留竟然逼得沈飞险象环生。林枫一拔紫霄剑道：“沈师兄，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话音未落剑光已至，沙千里险些被紫霄刺中慌忙闪开身形。此正是凌云剑第二式“惊鸿”惊鸿式以快制胜，十步之间一息而至。沙千里绕是轻功了得也是吓得不轻出言揶揄道：“沈飞，你擒不下我与人围攻就不怕辱没了你师傅狂风刀的威名？”

        沈飞一边攻杀一边回道：“今日沈某职责所在自要擒你归案，日后若有机会再与沙兄单独切磋。”当差多年他也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受其所激与他单打独斗。林枫心中压抑日久正借此发泄一番，紫霄剑起如惊涛拍岸一般连绵不绝，沙千里招架一边沈飞的刀势一边躲避林枫的剑影。怎奈紫霄剑如影随行，无论他如何施展身法都无法逃出紫霄剑的笼罩。匆忙之下左肋被紫霄扫中吃痛之下气息混乱被沈飞一刀击飞手中匕首，沈飞反手以刀背拍在沙千里后背将其制服在地。凌云剑第三式“怒涛”，剑势连绵不绝正好克制沙千里身法让其不能逃出战团。林枫以此剑势困住沙千里，沈飞觑得破绽将沙千里生擒。

        三人缚了沙千里一路压回了幽州大牢，沙千里于大牢之中看着林枫道：“想我沙某纵横漠北十余年，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今日竟然伤在一毛头小子手上。不知你是哪家少年？小小年纪剑法倒是了得。”

        林枫尚未答话，幽州知府孙镇带着三五衙役走了进来。“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说得轻巧！为富便是不仁？便要遭尔等窃取财物？岂不知朝廷自由法度，倘若真有违背公理正义之事自有府衙公断怎容尔等任意妄为？你劫得财物虽为济贫却也难逃盗匪知名！似你这般江湖之人无视法度，自在横行为祸乡里。有何面目冠以行侠之名？”一番责问义正言辞竟是惊得沙千里无言以辩。孙镇又道：“天道有常，百姓有贫穷也有富裕，为你所窃之郑李陆三家世代居于城中，但有天灾人祸皆与州府同心同德不吝捐献米粮财物借州府之手造福幽州百姓，从不沽名钓誉。何来不仁之说？你不明所以不辨是非假行侠之名行不义之事，而今尚大言不惭，端的是有污侠义二字！”沙千里羞愧难当自称有罪。

        “你二人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是和那只大老鼠打过一架，打不过找救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昨天见识了枫师弟的身手，我就知道定能拿下此贼。”孙豪被二人盯得发慌。他本想偷偷借林枫去助力，没想被发现了。林枫沈飞二人对这个无赖般的师弟也是无可奈何，自将怨气发泄在酒食之上。沈飞说些江湖故事林枫听得津津有味，再加上孙豪插科打诨三人一顿酒也是吃得开心尽兴。

        林枫回到镖局和周啸说了今天的事，周啸对林枫能力压沙千里并不惊讶。

        “那沙千里虽然性情乖张却也并非十恶不赦之辈，今日为你擒下倒也算是给他个教训，我相信孙镇自有公断。江湖人皆以行侠仗义自居，然做到这几个字的却寥寥无几。更有宵小之辈假侠义之名为祸，自古历来如此。想我幽州边境重镇，幸得孙镇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若人人似这般劫富济贫，岂不是会多出许多闲散懒惰之人来等待江湖豪侠的接济？到头来民风日下散漫成性，幽州之祸便不远了。”周啸叹道。林枫先前听得孙镇怒斥沙千里却也不曾想还有这些干系，也更对孙镇敬服不已。

        “对了，音儿中秋会过来，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周啸又道。自母亲离去之后，林枫很是思恋姐姐林音。本就打算中秋过后去翠云山看望，如今听得姐姐即将到来的消息只是欣喜无比。爷孙俩说些闲话，讨论了下剑招刀法后林枫自回房打坐休息。凌云剑诀招式之外的内功心法亦是精妙无比，林枫自幼修习如今也堪堪入门。哪怕如此，他的内力修为也不在苦练十余年的沈飞之下。他自忖哪怕没有沈飞，他也能百招之内擒下沙千里。

        佳节将至，幽州城中只是繁华无比。铁漠镖局却是气氛凝重，周老爷子怒不可遏。吴鸣一行返回镖局途中不想遭人暗算，吴鸣拼的重伤才护住众人。林枫询问之下方才知晓原来是半年前被周啸所伤的两个毛贼黄永黄为两兄弟所为，此二人半年前在断风山劫掠路人不巧撞在周老爷子手上。二人逃得性命之后不知悔改聚集了一帮流民匪寇劫掠大漠旅人和商队，州府守备军多次围剿也不曾拿获。二人对铁漠镖局怀恨在心，因此设下埋伏欲将众人斩尽杀绝，怎料吴鸣身手了得带领众人杀出血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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