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牛深算
  主人的拖鞋换了，终于在妈妈的严厉呵斥下，穿上了他一直嚷嚷着嫌闷脚的跑鞋。农村的土路坑洼不平，穿拖鞋虽然脚下自由，却经常磕磕绊绊。以前的小摔小碰，他不长记性，现在终于吃了一次大亏。人类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只有摔过无数次跤之后，才能真正学会走路。

  主人的大爷家有一条老黄牛，已经到了迟暮之年。大爷之所以没有卖它，是因为勤勤恳恳犁地一辈子，为家里和邻居做了很多贡献。老牛和很多鸡鸭鹅一样，没有名字。人类才懒得给他们起名字，只要能干活，老黄牛老绵羊地叫着就行。其实牛羊也分很多种类的，人类偷懒怕学。

  路过大爷家的时候，老牛叫住了我:“乌嘴，你们和黄鼠狼约战的事我知道了，如果需要我们牛族出战，你吱一声。到时将我们的牵牛绳解下，打赢了再回来扣上，速战速决、速去速回，天衣无缝。”

  “老牛，你一把年纪了，还是在家养老吧。对付那帮乌合之众，哪用得着你老人家出马？”

  “你也嫌我老？人类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牛族老当益壮，我一跺脚一顶角就能大杀四方。我是怕他们叫上五丈河里的蟒蛇，你们对付不了，到时我的牛角不就能派上用场了？”

  “牛兄，即使他们叫上蟒蛇我也不能要你们牛族参战，你们动静太大了，跑起来跟地震似的。全村一共就五只牛，你们要是一起跑了，人类不得闹翻天？上个月夜里，后庄二道勇家的牛散了，跑去野田里和刘寡妇家的母牛约会，害得两家人牵狗打手电，找了一晚上。第二天还连累了我们两只狗，被毒打了一顿。二道勇和刘寡妇竟然怪我们两只狗没有及时叫醒他们，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最后还不是充分利用了我们的嗅觉，才找到那两头偷情的牛。”

  “你说的也对，那我们这次就不参与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让塞雁和一撮毛给五丈河的蟒蛇们带个话，我们老牛的角还利着呢，刺死他们保证不需要第二下。我再给你出个注意，万一他们蟒蛇真要去了，你联系刺猬们，作为伏击军！”

  “这是个好主意，你真是老牛深算啊！用刺猬对付蛇，绝了！”

  “别拍牛屁了，赶紧走吧，去护着你家主人吧，防止那边派小动物暗中使坏。上学这一路，草木丛生，水深河长，危机四伏。要是乌鸦在空中吐块石头、蛇在草丛窜出来咬人一口，都能杀人于无形。如果那些黄鼠狼白天立起扮个人形，别说小孩，就是人类的成年人都能吓死。人类屁颠屁颠地踏草踩木，其实对我们知道得太少，看不见的路千万不能走。现实世界的和平其实大部分都是我们动物世界在背后默默付出的。”老牛看问题一针见血。

  “没办法，人间、妖界、冥界有别，你我都轮回了多年，有些事不能越界，做了也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就拿人类生病补营养来说，每次有人生病之时，就是无数只鸡鸭鹅的死期。六道轮回，好多鸡都被炖汤喝过几次了。还是那些信佛吃斋的和尚们好，不吃荤菜，拯救了很多动物。”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说这些了，我得赶紧走了，你提醒得太对了，我得在主人上学的这一路，天上地下水里都安排动物来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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