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黑白无常
        “快跑啊，快跑啊，再不跑就小命不保了”我急得叫了起来，此刻我顾不得被主人发现和埋怨了，跟了他一路，他始终没发觉。

        “哪来的小狗？龇牙咧嘴叫什么？饿了吗？喏，给你个山芋吃。”一个端着碗吃早饭的妇女，从山芋粥里扔了一截山芋给我，以为我是因为饿了在瞎叫嚷。

        真是愚蠢的人类，像我这样的神犬，怎么可能吃山芋？不过毕竟人畜有别，我再怎么叫唤，在他们的耳朵里都是汪汪汪。人类就是这样，自以为是高级生物，没兴趣也没意愿去懂低级生物的语言的，他们只对比他们更高级的物种感兴趣。我们动物就不一样，在学习和求知上，早就超越了人类，对于人类的语言、行为，我们早就能够听懂和意会。

        此刻主人他们几个小家伙，根本没听到我的警示声，正一心投入在助人为乐中。他们看不见，周围所有的人类都看不见，桥头上，黑白无常正手叉腰阴森森地看着这一切，看来今天是有人阳寿已尽。

        我喊的话，人类听不懂，黑白无常听得懂。

        “畜神，原来你在这里，恕在下无礼了。我俩今天奉命来提命，还请不要横加干涉。”说话的是黑无常范无救，作揖行礼以后，正毕恭毕敬地看着我。

        “老黑，从看你帽子上的四个字‘天下太平’，能看出你是个好鬼，只是这么多年一直被人类误解。人类最大的缺点就是以貌取人。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这家伙长得丑也就罢了，还一天到晚穿成这个死样，几百年年来就他么没换过一次衣服，拿的俸禄都他么养女鬼去了吧？”

        “畜神，别取笑我们了，这是我们的工作服，其实不上班的时候我们穿上便装还是可以打个七八分的。你私底下从来不跟我们这些小鬼打交道，所以对我们有误解。”白无常在旁边答道，一脸谄媚，头顶上那“一生见财”的帽子左右摇摆，跟人间那些无良商人的嘴脸一模一样。

        “滚蛋，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有其主必有其仆，阎王爷那老货从来没请我吃过一顿好饭。老子辛苦了几百年，为你们摆平了多少六畜轮回路上的妖孽，连他么一杯水都没喝过。上次路过奈何桥，渴到差点喝了孟婆汤。三界里，就你们冥界老子最不愿意搭理，没一个好鬼。说吧，今天是什么任务？谁的阳寿到了？我警告你们，手里的脚镣手铐最好悠着点！其他人我不管，我现在守护的主人，是何来历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别伤了他就行。”

        “畜神息怒，不是你家主人。此次前来，是奉命提取周扒皮之命，与他人并无关联。本来应该让他倒车入河，变成个落水鬼的，但是现在您主人和那几个小孩善心大发，半路冒出，我俩也正左右为难呢。您看如何是好？这个月15个指标，就差这一个了，要是完不成就要降级了。您也知道，出来混还不都是奔个前程？谁想顶着个骂名，受世人唾骂？我俩在冥界多年，一直勤勤恳恳，可我们那领导，您也知道，对待工作从来只是做好了是本分，稍有差池便往死里扣分...”

        “打住打住，我没空听你扯淡，连愚蠢的人类都知道，在别人面前不轻易抱怨本单位工作。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俩怎么处理眼前这个情形？周扒皮要是被你们提了魂，后面连我主人在内的五个小孩不都得成为冤魂？”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周扒皮带走，其余几个小孩由你您施个法术救起，吹个口哨，将那拖拉机掀落至桥下的五丈河，如何？”

        “要不说你俩这么多年都混不上去，脑子是不是被油锅炸过？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施法将拖拉机掀翻？吓死那帮愚蠢的人类不说，我们在人类面前不是一下子就露相？三界之间维持的上千年的平衡，如果被打破，谁来负责？你要盘古重开天地、女娲娘娘重新补天造人？就你俩这脑子，还不如那窝作死的黄鼠狼，我要是阎王爷，也不举荐你们升仙。”

        “畜神教训的是，一番话让我俩醍醐灌顶！那眼下该如何处置？不把周扒皮的魂抽走，我俩没法交差啊。”

        “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月底吗？你俩拿着我的这根犬毛，将前因后果跟阎王爷说一声，再留那周扒皮一命，过几天再收。至于你们的什么鬼任务，自己想办法。伤了我主人，就是搭上你冥界所有鬼命也不够！”说完我扯下耳朵边的一根毛给他

        他俩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瞪走。

        和黑白无常讲话的这段功夫，我的眼睛并没有离开主人，他们还在努力着。

        “日你麻痹的周扒皮！孩子们！快逃！”桥边卫生室的王成先生（在主人的农村，医生都叫做先生）突然大叫起来！其他看热闹的大人们也全都慌了神，因为桥坡上的拖拉机突然失控，正快速倒退下去！

        再看那周扒皮，见拖拉机冲不上去、早已经跳将开去！这个无耻的东西，真是该下油锅炸他个十天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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