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小小兮出军营 (3 / 3)
        那是在湘西沅陵南郊的麻溪铺乡下，三间小小瓦屋之前，晒谷场上，一个老者提着半截草鞋，正在品评他一个傻徒弟，一个笨闺女的武艺。

        却听他说道：“你两个先前五十几招拆得还可以，后面这几招，可简直不成话了。”

        他从少女手中接过木剑，挥剑作斜劈之势，说道：

        “这一招‘哥翁喊上来’，跟着一招‘是横不敢过’，那就应当横削，不可直刺。阿芳，你这两招是‘忽听喷惊风，连山若布逃’，忽然听得风声大作，剑势该像一匹布那样逃了开去。阿云这两招‘老泥招大姐，马命风小小’倒使得不错。不过招法既然叫做‘风小小’，你出力地使剑，那就不对了。咱们这一套剑法，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躺尸剑法’，每一招出去，都要敌人躺下成为一具死尸。自己人比画喂招虽不能这么当真，但‘躺尸’二字，总是要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

        “好！好一个躺尸剑法，昔日东郭子问道于庄子，庄子曰：‘道在屎溺。’说的便是老丈你剑出尸躺的剑道真意了吧！”

        一道笑声从屋后响起，两个小徒弟倒没觉怎的，老者却是吓得一个机灵。乡民屋长，又一会儿，才见两人从屋后转出来，一人光头道袍在前，非僧非道，生的身高八尺，顾盼潇洒，端的怪异无比；另一人身长进丈，着破旧布衣，威风凛凛，却跟在后面，主从立判。

        正是张、萧二人。

        那老者说老不老，面相看着有五十来岁，一头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眼中神光炯然，凛凛有威，却刻意压抑，仍不掩毫光。那少女十七八岁年纪，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黑溜溜的，这时累得额头见汗，左颊上一条汗水流了下来，直流到颈中。她伸左手衣袖擦了擦，脸上红得像屋檐下挂着的一串串红辣椒。那青年比她大着两三岁，长身黝黑，颧骨微高，粗手大脚，是湘西乡下常见的年轻庄稼汉子。

        “在下张羽，这是我结拜大哥萧峰，见过‘铁锁横江’戚老英雄，方才有感而发，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不待老者说话，张羽抢先行礼，正是：

        一个光头道，一个布衣王，

        打谷道场里，笑问剑法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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