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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不知道，我觉得这次国家应该不会那么做，跟你说的一样，他们的目的太明显了。但是不压下去，他们就会在香港搞得越来越大，不止在香港，还有人在国外造势，在澳洲、美国、英国、德国都有迹象，前两天听说日本有两个人也举着牌子在造势，有国人路过跟他们吵了起来，这么下去很被动。”张三显然对香港也很关注，话头说起来就收不住了，他接着说道：“你们接触的可能少点，你这种比较愤青的了解的其实也不多，这种事我们网络安全这一行的，有些事还是能接触到，前几个月就有人在某些平台上组织在上海游行，目的说是女权什么的，但是内容就很，很反动吧，在上海，你敢信？”

        王钺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但是下意识觉得组织不起来，他说：“组织不起来吧？就算他们在内地真聚一块儿了，警察还省的一个个去抓了，就算警察不管，上海的大爷大妈们都能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吧？”

        “当然组织不起来，组织的人自己也知道，他们就是恶心你的，大陆有人关注这种事，有人听到了他们那一套，他们目的就达成了。组织者都是在国外，你查到了对他们也不影响。这是文化层面的，技术层面的更是打的有来有回，就你知道黑客入侵国外某某大型网站挂国旗这种事吧？其实这种行为只是意气之争，打人脸的，实际伤害倒不大，真正的那种有组织的，发现我们这边的漏洞，谁会正大光明的告诉你你家有个洞我进来了，傻不傻？人家都是不漏痕迹的多次利用，在被你发现之前能捅你多大一刀就捅多大一刀，当然我们这边也是，有自发组织的，也有干脆自己一个人的，都是我前面说的大神，他们发现对面的漏洞也是这么来的。”

        “这听起来有点打仗那味了。”王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你以为呢？这就是战争，互联网层面的，前些年还好，我们不成规模，人家也不在乎，这几年中国这方面的一些大神都不敢出国，出去了怕哪天就消失了，人家那边有些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特殊照顾的，你在国内他们动不了你，出去了他们就要想办法弄死你。”

        王钺有些担心：“那你呢？不是还想过两年去日本留学来着？不怕他们找上你？”

        “我？我还差得远呢，我在这里边就是个小虾米，人家神仙打架，我等凡人他们看都看不上眼。”

        “哦，那我看你混的还不错啊，怎么变成，变成这样了？”王钺指的是张三的身材。

        “没办法，生活艰难啊，我也不想，但是压力大，人压力一大就容易长胖，在学校的时候我体重才一百四，来这一年涨到一百八，稳定了好长时间一直都是一百八，就今年六月份开始，又往上涨，现在都快二百了。”张三一脸悲伤的样子，仿佛是在怀念逝去的身材。

        王钺半开玩笑的说：“合着还不是稳定增长啊？还分了俩阶段？我记得你那时候说喜欢胖子，现在不刚好？你那时候怎么说的来着？胖子温柔？没杀伤力？”

        张三也笑：“是没杀伤力，我现在看起来可和蔼了。”

        “我前一段时间准备考研，学不进去，压力也大，每天洗头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就那还是学不进去，几个月时间，牺牲了有半厘米的发际线，啥都没干成，但我看你头发还挺多，也就是胖了点，这没关系，还能瘦下去，我的发际线可是回不来了。话说你到底经历了啥才往自己身上糊了一袋面粉的重量？”

        王钺和张三慢慢离开了外滩，走在附近的街道里，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漫无目的，周围的城区偶尔有一些风格独特的建筑，是上海曾经作为殖民地的证据，每看到一处这样的建筑，王钺就停下来用手机把建筑的样子拍下来，老城区这时候没什么人，只有在过马路的时候能看到几个行人和车辆，他们这时候在等红灯，三个外国人在一月份的上海穿着夏季风格的运动服从他们面前跑过去，其中有个外国女人身材很好的样子，王钺多看了两眼。

        “我爸是开大车的，我给你说过吧？”张三的声音在王钺旁边响起，王钺收回目光。

        “嗯，我知道，你接着说。”王钺回复。

        “就今年，六月份，我爸在包头，出车祸了，小腿骨折了，他一直忍着把那趟车跑完，又忍着回家，回到家疼的受不了才去的医院，一查才发现小腿骨折了，医生说拖的时间太长了，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张三这么说着，眼睛看向很远的地方：“我以前对于神啊鬼啊这一类的东西都不信，但是这两年，有点信了。”

        王钺错愕：“怎么年纪轻轻的就信这些？”

        张三的表情有些痛苦：“没办法啊，这两年，家里运气太背了，我有时候想着我爸是怎么忍着骨折把车开回来的，从包头啊，到河南那么远，他还得用脚踩离合。”

        王钺有也有解感慨，他苦笑着：“呵～，真的挺巧的，我这两年运气也不好，我家不是卖馒头的吗？我前面出去实习，回来发现我爸不在家，过了好几天，我妈才告诉我，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爸和我姥爷打了一架，打完他就跑了。到冬天，他回来了，那天冬至，我记得特别清，我家包饺子，我妈用压面机和面，手被压住了，右手中指跟无名指都骨折，肌腱也断了，做手术花了一万多块，我家当时没钱，花的是我三姐的奖学金，呵呵，奖学金！那段时间我三姐在学校导师给她分配一大堆实验，我妈那样了都不让请假，大姐要上班，二姐正在肚子准备二战考研，就剩几天就考试了，但是家里没人看护，我二姐就在医院一边复习一边看着我妈，她考试前一天晚上住在医院的看护床上，第二天早上起来去考试，我接她的班，我就坐在医院里想啊，她会不会受到影响，会不会发挥不好。”

        张三问：“后来呢？”

        “她考上了，郑大，她足够优秀，心态好。这是这两年我家唯一一件大好事，我专升本不算。”王钺笑了，接着说道：“但我不信鬼神，我爸跟我姥爷打架是因为积怨已久，我妈手被压是心不在焉，我姐考得上是她足够强大，这些都跟鬼神没什么关系。”

        张三没有再说什么，王钺也没有强迫张三不信鬼神的想法，两个人似乎在漫无目的的走着，走过几个街道，坐几站地铁，再走过几个街道，不时在街道上看到有老人骑着三轮车，缓慢的行走，手里摇着铃铛，隔着很远都能听到，这是上海的特色，市区不允许鸣笛，收破烂的老人就这么缓慢的一边摇铃一边穿行街道，提醒有破烂要清理的人们前来交易。

        大约上午十点钟左右，张三和王钺赶到城隍庙，庙里人很多，张三点燃一炷香，站在庙里的大鼎前，神情肃穆，鞠了三个躬，随后把香插在大鼎里，王钺手里也拿着一炷香，他没有肃穆，也没有鞠躬，只是跟着张三把香插进大鼎里，他想着，如果我在这里求神，就可以找到一份好工作吗？如果我两年以前求神，就可以让父亲不跟姥爷打那一架吗？就可以不发生这些事吗？

        王钺回不到两年前，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更改，他不知道是否真的在冥冥中有个神，但他决定不向神祈祷，已经有那么多人把责任推给了神，神怕是也已经很累了，王钺的命运，就由他自己来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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