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秀丽山水藏杀机
自那晚柳寒鹤追赶双妖之后，这位蜀山剑客再次消失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在回避什么。柳寒鹤降妖的能力的确超过自己，那两个妖灵也受了伤，但是对付他们恐怕依然没有那么容易，虽然赵云后悔不该让柳寒鹤一个人去冒险，然而现在除了担心又能做什么呢？

从蜀山到桂林，穿过云贵到达广西的时候已经到了仲夏，两个多月旅途居然让自己的功力有了很大的提高，这倒是自己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事情。

耗费数十日终于离开山路险峻的贵州，三人来到广西，也就是元朝的湖广行省，到了这里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因为现在终于可以骑马赶路，再没必要带着马御空飞行，路上也就可以节省许多气力。

张婷这个丫头终于恢复了活力，山顶一战之后她就一直在赵云身边绕来绕去。离开万花谷时那个忧伤的小鸟现在重新展翅欢唱，这使旅途添了不少生气。

相对的，雪箐话却少了，按道理她的伤应该好了差不多了，自大家离开贵州之后，她一直骑在马上调息。

天很热，蝉鸣热浪使旅人很容易疲惫。

张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云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到你家呀？”

赵云看看被汗水浸湿的小鸟，“婷妹辛苦了，我给你招点风吧。”

“不要啦！风都是热的，对了，雪姐姐怎么一点都不热呀？”

“啊！”雪箐最近话太少了，应该逗逗她，想到这里赵云说道：“你雪姐姐现在练成雪妖了，她才不怕热呢！”

“雪妖？云哥哥雪妖是什么呀？”

赵云瞄了一眼依然默不作声的雪箐开始向张婷做鬼脸：“雪妖呀，她们在雪山出没，她们都不说话，脸拉得长长的就像这样，然后翻着白眼对路过的人，就这样：‘唉——’发出惨兮兮的叫声，如果没见过她们的人会被吓得连滚带爬的滚下雪山，不过我可不怕，你知道我遇到她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我就这样，学着她们的样子冲她们叫道：‘唉——以为这样就很吓人？不会说人话就能吓人吗？’”

“是吗！是吗！那云哥哥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你猜猜！”

“我怎么知道，你快点告诉我嘛！”

一直沉默的雪箐终于忍不住笑道：“雪妖她们会回答：‘你不逗我，我为什么要说话。’”

“什么嘛，一点意思都没有。”张婷看了看互相对视的赵云与雪箐嘟起了嘴。

赵云摇了摇头竖起拇指：“利害！我什么都没说你居然会知道答案，雪你恢复得怎样了？”

雪箐抬袖遮唇笑道：“你这个破故事说过一千遍了，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伤……其实你应该知道我这不是伤，不是和你在大渡河那是一样吗？”

“看你这几天一直不说话我以为……”

“我没事，你陪张姑娘吧……”说完雪箐又慢慢合上了眼睛。

你没事……是这样吗……

“云哥哥我再为你唱一首歌吧！”如小鸟一般的张婷再次拉开了歌喉，炎热的夏日似乎也阻止不了她的兴致。桂林就要到了，那有不少喜欢唱歌的人吧。

清清的水，环绕着秀丽的山，天地之间是如此纯净，没有一丝杂质，人到了这里似乎就忘了所有的尘世纷争。

山歌阵阵，飘荡在山水之间的歌声传达着情侣之间的心声，到了这里之后张婷的显得更加兴奋，舞动着红色的衣褂，她在船上跑来跑去，在这样晃动的船上雪箐再也无法静心调息，“好妹妹，要不要姐姐弹首曲子你听听呀？”

“好呀！好呀！”欢蹦乱跳的小鸟终于安静下来。

檀香燃起，曲声悠然，静静的河水没有一丝波澜。

水中一条青鱼，他犹如悬空一般，惬意地独自潜游，在水草间小憩，在水底轻轻拨弄着积沙沉石，在水面吸食着浮萍边的小东西。又一条青鱼，她来到了这片宁静的水域，他看见了她，他似乎没有看见她，他究竟有没有看到我来了。

水面有了少许波晕，波晕轻轻洋溢，他看见了她；她看见了他。他们相伴游动在清澈的水中相戏，一起追逐虫虾，一起搅动沙泥，一起随着流水随波轻戏。搅动的水晕又吸引了一条青鱼，又一条美丽的青鱼，她发现了他？他看见了她？不能让他看见她吗？水波激彻上下翻腾，水花激荡叮咚乱响，泥沙搅动一片昏暗。

泥沙慢慢沉降，水面再次恢复平静，三鱼疲惫地潜在水底，一动不动吐着水泡，清澈的水将他们凝固在水底。

水中浮现倒影，一座高高的青山，青山幽静飞鸟袅娜，一只鱼鹰盘旋在天际之上，他在观察，他在等待……

曲声开始透出杀机，杀机出现的如此不经意，振翅，振翅，鱼鹰直贯而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水中的鱼儿再没有力气躲避……

一阵煦风，卷起水面层层鳞光，一曲箫鸣《清风》混入琴曲《鱼争》，琴箫合奏曲风变为《笑傲》。

浮云悬于湛蓝之中，碧水承游万鱼自由，天水相连，青鱼攀云而上，悬空而浮，水天同然……

琴箫渐渐平复，同时停了下来。

“好曲子……”张婷靠在琴台边半晌才回过劲来，她看了看雪箐，又看了看赵云，“云哥哥……雪姐姐……你们演奏得真美。”

真美……三鱼相争，鱼鹰得利？正当赵云准备细细回味曲意时……

船家呵呵笑道：“客官，你们演奏得真好！明天就是七夕了！这位公子要为两位姑娘准备点什么呢？”

“七夕？明天是七夕！是呀！我怎么忘了呢！”赵云捋了捋长鬓，看了看两个低头含羞的姑娘不觉摇了摇头。

雪箐轻轻拂着长琴，曲声又响，张婷取出苗笛犹如青鸟漫舞，七夕到了，又一个七夕。

转瞬已到第二日，窗外喜鹊的对鸣把梦中的雪箐唤醒。昨晚睡的很香，好久没睡那么甜了，也许和昨晚那个梦有关，雪箐捋着披肩秀发，缓缓起身。窗外的鸟鸣是那么得好听，披着纱衣推开窗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惬意的伸展了一下双臂……

“雪……你怎么没穿好衣服就冒出来了？”赵云的脑袋躲在花盆里，笑容可掬的脸凑在花朵里真让人分不清。

“呀！讨厌！”雪箐大窘，这个讨厌鬼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双手用力关窗，“啪”一声，紧跟一声惨叫，“哎呦！”

“云！你没事吧？”雪箐顾不得仪表连忙跑出房去，“云，没撞到你吧？”

“嗷！嗷！没事，没事，只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鼻子流血了，鼻子流血了。”看着雪箐一路小跑从屋中出来，赵云蹲在地上捂着鼻子连连挥手，“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不过雪呀，你这身打扮会让很多人流血，你不会想让大家在七夕时遍地留红吧？”

赵云说着说着站了起来，一脸陶醉地注视着雪箐在纱衣下动人的曲线，轻柔飘逸，朦胧凸现……“可是就算流血这样也值得……”

“呀！你看什么呢？”雪箐脸颊再次涌动炙流，一路小跑逃回屋中，“云！讨厌鬼！”

“哎……我是讨厌鬼！是呀！呵呵，好了雪快点整理一下，”赵云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鼻子，“柳公子昨晚找到我们了，我们在前厅等你。”

“柳寒鹤回来了？柳公子……他……”幸福的微笑在脸上缓缓消失，雪箐默念着默念着，失去了笑意，增加了一丝忧郁。

柳寒鹤坐在厅堂，昨晚匆匆补了一下睡眠，这当然无法恢复他一身的疲惫，他靠在长椅中，一块块吞食着糕点。

“柳哥哥，你这十几天去哪了？雪姐姐好担心你呀！”张婷起得很早，也许她昨晚更本就没有怎么睡。

“唔……”柳寒鹤连忙灌下一口茶水，“有劳诸位担心了，我这几天……”

“柳兄，看来这十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赵云遮着自己红红的鼻子回到大厅。

柳寒鹤揉了揉酸麻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还真是羡慕赵兄，如果不是你们在桂林也有这样一套宅子，就凭我那一身破烂的衣服我昨晚只能再次露宿街头了。”

赵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掩饰自己的鼻子，只好故作深沉托着下巴，用手遮着自己的被撞红的鼻子，“呵呵，柳兄客气了，这身衣服还合身吧？看起来你似乎和那两个妖灵有过几次恶斗？”

柳寒鹤再次抬起茶碗，可发现杯中已经没有水，他摇了摇头，又放下茶碗：“一言难尽，熊妖虽然被我收复，但那个鬼将却十分难缠，虽然他身受重伤但是要降伏他还是不容易。”

赵云点了点头，回想着柳寒鹤昨晚敲门时狼狈的样子，可以想象当时的战斗肯定不一般：“赵刚大哥，你那好了吗？”

“好了！公子，早饭准备好了。”回答的声音浑厚有力，一个魁梧的身形出现在前厅：“柳公子让你久等了。”

柳寒鹤脸颊微红，看了看被自己一扫而光的糕点：“惭愧！惭愧，又让赵兄费心了。”

赵云挥手笑道：“柳兄何必那么见外，到了我家就当作自己家一样，何况蜀山降妖为民，从来不像我们还会聚敛世间财物。嗯……雪箐很快就来，我们先入席吧。”

“云哥哥你的鼻子怎么了？”张婷终于看到赵云那个红红的鼻子，一下子跳到他身边，“云哥哥你是怎么弄的？疼吗？”

“哎！别碰！”怎么弄的？我能告诉你我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而弄的吧？赵云正准备编排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

“那是你的云哥哥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弄的。”雪箐梳妆完毕之后缓步走到前厅。

“云哥哥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张婷眨动水灵灵的大眼睛靠到赵云身边，“快告诉我嘛！你看了什么？”

告诉你？天哪！这能告诉你吗？赵云瞪了一眼一旁偷笑得雪箐摇了摇头：“哎！婷妹不要听你雪姐姐胡说，我这是不小心自己撞的，自己撞的。”

“自己撞的？”张婷显然没有被赵云这粗劣的借口说服，不过她看到雪箐抬袖遮笑的样子大概明白了几分，她一把搂住赵云的胳膊，“云哥哥我帮你吹吹！我帮你吹吹！”

早饭完毕，四人泛舟漓江。

山顶情歌阵阵，郎合女应，今年的七夕依然十分热闹。

依在船栏边，张婷眨着眼睛听着这优美的山曲情歌十分陶醉。

不过舱中四人似乎都没有这个兴致。

赵云首先问道：“赵刚大哥，现在家中怎样了？”

赵刚叹了一口气：“伯颜找不到公子，老爷再次谢绝元朝邀请为官，泉州路总管就一直为难我们，最后四公子挺身而出任泉州宣慰府同知，这事才告一段落……，现在家中一切都好，老爷正等你回去准备下一次远航。”

赵云点了点头：“难为小弟了。柳兄你这几天情况怎样？”

疲惫不堪的柳寒鹤虽然还没有好好睡一觉，不过在满足了五脏庙之后，他终于恢复了原本飘逸的神采：“自山顶那一战，我追踪他们，并且与他们对决数次，虽然最后收复了那个熊妖，但鬼将跑了，我追到广西就在这附近跟丢了。”

“那个巨猛已经很难应付了，再想想还有鬼将、妖后、妖化的吕布……”此时赵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有些按耐不住的兴奋，

“吕布？哪个吕布？三国时代的那个无敌将军？”赵刚脸色变得很古怪，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害怕。

雪箐点了点头：“是的，被妖化后的吕布应该更厉害了，不过你们别忘了妖王还有圣战伯颜……”

“啊……”

众人不由静了下来，张婷立在船头唱起了山歌，歌声好美，这歌声能让紧张的心境恢复平静，舱中四人的呼吸平缓起来，静静地欣赏这美丽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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