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欲念（上）
        当制服小姐姐手中的餐盘快砸到我的脑袋时，我吓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听不到。我立即明白自己醒了，而这个梦的时长连5分钟都不到。我发现自己侧身躺着，嘴里死死咬住早已被自己口水浸湿了的被子，这应该是梦中那块堵住我嘴的抹布的原型。制服小姐姐在梦中越来越暴力了，我擦了擦额头上由于惊吓渗出来的冷汗，对每梦必现的这位美丽的小姐姐已无任何好感，充满了厌恶和恐惧。

        周四早上在公司里看见小兰兰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脸都发烫，因为自己梦中的龌龊举动，简直是对我心中最爱的女神小兰兰的一种亵渎。羞愧难当大概令我的表情很不自然，招致小兰兰逼问我为什么一直怪怪的看着她。恰巧小兰兰今天穿前几天穿工装风的那套衣服，我想起贾老师关于未来工装风的言论，于是为了化解我内心的纠结与尴尬，便把贾老师的原话告诉了小兰兰：“在遥远的未来，一切都倡导返璞归真，工装又回归本来的用途，就是工作时候穿的，不再作为一种流行风尚。”

        小兰兰气的把白眼翻了好几翻，咬牙切齿的说道：“以后别盯着我看，要不我戳瞎你狗眼，我感觉今天自己才是个白痴，竟然认真听你这种白痴说什么时尚话题。”

        小兰兰愤怒的转身去更衣室换了职业套装准备办公，我看见她回来又凑过去补救一下：“你把时尚的工装换下，又换上属于自己职业的工装，其实每一种都很漂亮，你真是穿什么工装都好看。”

        小兰兰已彻底被工装话题激怒，像一头失控的小母狮子般凶恶：“工装在你眼里只是工作服，我要是再戴俩套袖了你就更满意了！我听懂了！求你别再说了，白痴！立刻给我闭嘴！”

        其实我对工装风的趋势判断是如此的超前，小兰兰有所误解也正常，但是我却不能说出实情，只得委屈的乖乖闭上了嘴，遗憾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穿着自己的白衬衫黑西裤——一身纯粹的工作服，进入了工作状态。

        工作始终被一条接一条的微信打断，内容都来自我大学宿舍微信群，我不耐烦的把群消息设置为免打扰，看了一下群里已经有几十条的信息，都是在热烈讨论今天晚上聚会的事情。我大学宿舍一共六个人，毕业全都留在了帝都工作，会不定期组织全员聚会。此前，单身的我一点儿想不明白为什么聚会总定在周中而不是周末。后来我私信了大学宿舍里的上铺兄弟，问其原因。他告诉我，成家有孩子的周末要陪家人，没成家的周末要陪女朋友，把聚会定在非周末的日子，更容易聚齐。这个答案真让我心酸，感慨起了自己周末的孤苦伶仃。

        晚上的聚会在望都的一家韩国料理，我因为路程最远，到的也最晚。仅能坐下六个人的小包间里早已塞满了原来大学住在同一个宿舍的其他五个人。我们这个宿舍构成相对复杂，包括我在内的四个人是法律系同班同学，另有两个是计算机系的理科生。哥几个正在热烈讨论着韩剧里的美食话题，我对这几位的兴趣远远不如如桌子上已摆好的菜品。桌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小燃气炉上正咕咕嘟嘟的沸腾着的部队火锅，各色小菜围在四周，几盘已经烤好的烤肉挨着装满生菜的小竹篮，好像在热情的与我打招呼，炒杂菜、辣炒鱿鱼须、炒年糕依次排开，一大盘猪蹄和肘子的拼更是让人兴奋。不只是猪头肉，我喜欢猪的一切。

        房间的主座上坐着一个长的有点儿像猪的人，是我们宿舍的老大，我也喜欢他，不光因为长的像猪。他之所以是宿舍的老大，是因为他留过级所以年纪比我们大，家庭条件优渥营养过剩导致身高和体重都比我们大，上学时候逃课作弊打架根本不在话下胆子比我们大，毕了业压根不想给谁打工自己创业气魄比我们大，目前公司发展良好成就比我们大。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在公司里干的郁闷，想跳到老大的公司里打工，被他拒绝了。他的理由是我们是兄弟，他十分珍视这份感情，我如果去他的公司，他就变成了我的老板，一切都会变味儿。如果我没了饭碗，他可以介绍我去别的公司。这个理由让我感到意外也很温暖，我就没考虑到上下级其实是一种很残酷的关系，无论相处的多融洽，也肯定存在着微妙的剥削与算计。他有更宽阔的视野，这也是他一直能做我们老大的最重要的原因。

        老大看见我进到房间后的眼神更多的集中在桌子上，立刻开始开玩笑：“白小六，你怎么回事。来晚不按照规矩自罚一杯，一直急不可耐的盯着猪蹄和肘子。”

        “好，那我不盯猪蹄和肘子了，盯着你。”我一句话让大家哄堂大笑。

        在老大的威逼利诱之下，我自罚了两杯啤酒，一杯因为迟到，一杯因为骂他。此后，我把精力主要放在了桌上的美味，只用一小部分听老大讲离婚后的痛苦，听毕业后留校的老二也就是我的上铺讲现在的大学生多么的开放和难于管理，听在保险公司上班的老三讲述自己的艰辛和不着痕迹的儿童险产品推介，听在某网游公司的老四抱怨自己作为程序员脱发的烦恼，听老五讲他当律助准备案子时候的焦虑。最后他们又开始感慨起媳妇的抱怨、还贷款的压力、养孩子的不易等系列我不甚了解的家庭话题。

        “我感觉现在过的最幸福的是白小六，根本没有什么抱怨的，一脸幸福的吃。”老大喝了一口韩国的烧酒，龇牙咧嘴的说：“虽说没有房吧，可也没有贷款的压力；虽说没媳妇吧，可也没有家庭的牵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女人啊，有是有限，无是无穷，他有更多的选择和无限的可能。”

        众人好像很赞同的样子把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正在怒啃猪蹄的我。我耐心的嚼碎了嘴里Q弹的猪皮，会心的微微一笑，伤心的问了一句：“你们这么羡慕我吗？谁想跟我换一下生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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