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神话再现(五)
青紫大汉和独耳人当江南风的的话是耳边风，继续围了过来。

“慢！”高坐大厅最里的黑衣人厚纱下的双眼中幽光一闪，喝止了众大汉。他悠然的站了起来，也算的上高大的身躯挺拔削瘦，走动起来有一种妖异的魅力，阴柔的嗓音响起“小伙子，你胆子到不小呀，晁盛，这就是你未来的女婿吧？不错，我喜欢！”

晁盛咳嗽几句，带点中气不足的道“那还不是我那宝贝女儿，什么人不好，偏偏看上了这小子，我也仔细盘问过了，他和扩廓的儿子不过是在鄱阳湖才认识的，不过十来天，没什么渊源，本来打算解决这孽种后在好好培养他，起码要能给我宝贝女儿一个体面的生活。现在既然他不识好歹，胆敢辱骂水先生你，那就是他自己找死，水先生不要客气，随便杀！”

江南风心里顿时老不死，狗东西的大骂不已，不过现在他只想拖延点时间，至于拖延后要怎么样还没想好，反正能多活一秒算一秒，所以嘴里并没有骂出来，因为现在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

黑纱人手一指青紫大汉等人，诡异的笑声传遍大厅，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看来他得意的很，“这些人，你知道是水吗？哈哈”他问牛二，但不需要他的答案“当年你父母在鄱阳湖上被大群湖盗围攻，虽然被你父亲依仗绝代武功击毙了数百，后了又被别而班调动水师围剿，死伤大半，但还是有不少人活了下来，只不过是隐姓埋名罢了，而这些人，就是当年鄱阳湖围攻你父母的三十二路盗匪的幸存者，这四人，当然，现在就剩三人了，就是其中四路的头领！”

牛二双眼扫视着四周的那些狰狞大汉，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们就是当年杀死我娘亲，杀伤我父亲的湖匪？”他的双眼再次充血，紧握的双拳在微微抖动。

“不要心急，我还没介绍完呢，至于这位晁盛晁好汉，当年还真的是你父母的奴仆，跟随了他们在天竺和交趾游历了数年，一身武功大半也是你父亲所传，可惜呀，他是个白眼狼呀，因为你父亲紧守门规，一直不传给他混元一气和电刀心法而心怀恨意，结果在一回中原后就想方设法联系到了一直在追寻你父亲踪迹的大日尊者，引来了五行使者，又以你父亲身携的倾城珠宝为诱饵，打动了鄱阳湖三十二盗，这才有了鄱阳湖上的血战，这才有了今天你注定要葬身在这里的结局！”黑衣人纵声长笑，虽然那笑声也是那么阴阳怪气。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不说出你的身份来？”牛二牛眼死盯着黑衣人，“你怎么不现出你的真面目来？怎么怕了我这个在你眼中即将灭亡的人？”

“呵呵呵呵，我怕你，哈哈，那好，我就成全你的心愿，让你和你的死鬼父亲见面时也可以好好叙叙！”黑衣人右手一掀，黑纱连同竹斗笠飞向一边。

惊呼声在大厅里响起，显然那些湖盗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黑衣人的面目，在灯火下，黑衣惨白的脸上居然是一片平坦，在他的眼睛以下，所有的突出的东西都被某种东西切去，嘴巴部位只是个大大的黑洞，“着看清楚了没？这就是我，五行使者中的水使者，这副面容就是在鄱阳湖血战时被你的父亲的厚背刀所赐，还有他们，他的青紫，是你父亲掌击后所留，他的耳朵和刀疤，也是你父亲的杰作，还有那个，刚死在你手上的瞎子，他的眼睛和鼻子也似你的父亲的杰作！！！”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恨不得能吃你扩廓家族人的肉，喝你们的血，在得到了晁盛的消息后就从天南地北的地方都赶了过来，而我，也是晁盛亲自到我隐居的地方告知我扩廓的后人在江湖出现了才日夜兼程从青海而来！”黑衣人的话中有无限恨意。

“五行使者就还你一个人吗？其他四个呢？”牛二问到。“哈哈，有我一个人对付你就足够了，还要金火两人来吗？至于土木两使者，早就惨死在你父亲的刀下了！不过，我也派人去通知金火两人了，现在估计他们也正在兼程赶来呢，虽然不能亲手灭了扩廓家族，但你的血肉我会留给他们一点的！”水使者残忍的说到。

“哼，既然他们没来，那我就先杀了你在说！”牛二混元一气从丹田中急速涌出，刹那间流转全身经脉。“来人呀，把他的厚背刀拿来给他，我要他死的心服口服！嘿嘿，你虽然混元一气有了点火候，可惜也不过是你死鬼爹当年的七层左右，就让我看看你电刀心法又有了几成火候吧。”在黑衣人的命令下，牛二的厚背刀被拿了进来，匡当一声丢在了他的脚下。

牛二拿起厚背刀，真气不断注入，本来黯淡的刀身顿时亮了起来，淡淡的青芒在大厅里闪动。“都散开，看我怎么收拾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谁都不许插手！”水使者尖叫。

厅内的其他人顿时都散了开来，靠到了周围的墙壁处去。呛的脆响中，水使者从腰间抽出了平时做腰带用的三尺软剑水云。

牛二心里一沉，这种软剑非常难练，不是内力达到了颠峰的高手使用它不要说伤敌，搞不好把自己给宰了都有可能，所以说江湖中很少有人用，但如果有能用的熟练的那么其他的武器就很难在他剑下占的到便宜。

深吸了一口大气，牛二多了几分戒心，低喝一声，手中厚背刀缓慢的点向水使者，居然第一招就用的是硬拼。“嗡”，水使者的软剑蹦得挺直，后发先至的点在厚背刀上，两人同时一震，闷哼出口，不由的倒退几步，虽然手中的是重刀，但牛二居然比对手多退了小半步，牛二知道，自己在内力上并不占优势，估计还要稍逊半筹。既然内力上不占先，牛二吐气开声，手中刀光一凝，在旁人看来他似乎只是摆了个姿势，做出了攻击的样子，但一道道的电芒却从刀上升起，闪电般击打向水使者。

水使者冷哼一声，手中软剑水云若同鄱阳湖里的湖水，波浪般起伏不定，那一道道的电芒就象泥牛入海，居然没有半点作用。牛二提起十二成的混元一气，高大的身形一变，整个人都被刀光所覆盖，一团青森森的光团在大厅中出现，在数丈范围内围绕着水使者急速旋转，电光的速度越来越密，到了最后一道刚发一道又起，大厅内煞白一片，四周的人群眼睛都睁不开来，只能蜷缩在墙角。几位比较幸运的靠在被那瞎子撞出来的大洞附近的哪里还管的上是不是亵渎了死人，纷纷七手八脚的踩着瞎子的身躯钻出大厅，恐怖的声音在厅内回响“妖怪呀！妈妈个熊，救命呀！”这个很没见识的人是江南风江少爷。

在牛二的电芒当中，水使者的水云也化作一团白影，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两团光芒四处滚动，周围的椅子什么的东西一接触到这光团就纷纷化为碎片。大厅中如同鬼蜮。

尖锐的刀剑相交的声音传出，双方交锋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刺耳的噪音下不少人掩耳痛苦的在地上滚动，江南风倒没什么事。

“蓬”两人空着的左手过了一掌，大力涌来，两人分开，向后急退。水使者妖魅般一闪，不知怎么的化退为进，软剑蛇般扭动，无数道幻影扑向牛二的下腹。牛二手中厚背刀急速破空，边后退边勉力抵挡。叮，锋芒一错，蛇芒破网而入，水云剑刺在了牛二的大腿外胯，入体寸半，霸道的真气破开牛二混元一气的防线，沿腿而上，疾攻入他的五脏。

牛二厚背刀脱手而飞，身体在水使者近身的掌下剧烈震动，砰，噗，两记摧心掌在他的肋下暴响。呼的一声，一个身影撞入墙壁，地动山摇。不过这次撞进墙壁的是刚才把别人打入墙壁的牛二自己。

剑影一收，水使者诡异的身躯出现在厅中，妖魔般的脸上一片惨白，急促的呼吸声响起，看来他也损耗不小。牛二倒在墙角，牛眼依然圆睁，整个身躯不断的抽搐，嘴中紫血横流，水使者那两掌虽然没能把他的内腑打烂，但两条肋骨被打断，而先前中的那一剑上的真气反而使他体内受创不小，如果不是混元一气化解了半数以上水使者的真气的话，现在躺在那的就是条内脏暴烈的尸体了。不过现在也好不了多少，要不了多久他就要流血而死。

水使者阴柔的声音响起：“好小子，看来我是走眼了，你的混元一气居然已经踏入了大成的境界，可惜在运用方面还差得很，哈哈，也多亏了我这些年来苦练摧心力，要不然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他的声音突然嘶哑，看来也身负内伤。

一旁的翻江龙晁盛腾的跳起，嘴角的血迹犹在，丑恶的脸上一阵杀气“让我来补你一剑，让你早点去和你的死鬼父母见面，不要忘记告诉他们，你是死在谁的手上！”蓝雪出鞘，晁盛步履艰难的走向牛二。

牛二的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眼光温柔的望着前面不远的潘翠莲的身躯，心中说道“爹娘，儿子没用，不能为你们报得血海深仇，现在就来和你们团聚了。翠莲，等等我，你的小牛就来了！”

江南风看的热血沸腾，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扑了过来，双手一伸，拦在晁盛前面，“亏你还是江洲第一条好汉，居然对一个垂死的人下手，有本事你等他好了自己打死他呀，拣别人的便宜也不脸红！”

晁盛手一挥，内力一吐，江南风啊的一声飞出丈许，掉在了大厅门口，晁盛恶狠狠的呸了一口，“你个兔崽子是听说书的听的变傻子了吧？江湖里哪有那么多的什么烂规矩，成王败寇，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无所谓。我要是英雄，那当年就不会卖了他的爹娘了，妈的，不是为我宝贝，我早剁了你，今天学聪明点，看清楚，什么才是残酷的现实！”大厅内外一阵哄笑，就连阴沉沉的水使者也不禁莞尔。

江南风脾气一上来，哪里来顾及到自己的处境，小混混的手段也使了出来，破口大骂。“你晁盛是个王八蛋，阴阳人，烂屁股，不要脸的狗杂种，你十八代祖宗……”转眼间晁盛的上百位先人都被人日了上千次，男女不分，花样百出。这小子，骂的太兴奋居然连自己的心爱的晁丽丽也没放过，自己起码逮了几十顶绿帽。

翻江龙晁盛气的脸上时青时红，眼睛里寒光四射，“看来你是自己要找死了，那就怪不得我了，丽丽伤心也没办法了！”晁盛虽然不是个好人，但确实是个好父亲，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就是有十个江南风也早见阎王了，现在被江南风骂的苦了，杀机狂盛。

晁盛大步跨前，手中大剑蓝雪猛的刺出。

人影一闪，一个身影从大厅门外冲了进来，挡在了江南风的面前，晁丽丽的声音响起“爸爸，不要，您饶了阿风吧，啊！！！”晁盛哪里料的到自己的女儿会突然扑出来，手中全力刺出的蓝雪拼命的后缩，可惜，一切已经晚了。

蓝雪剑锋从晁丽丽的后背透了出来，惨叫一声，晁丽丽双手前伸，似乎要抓住自己绝望的父亲，向后倒去。江南风本来已经闭目等死了，听到晁丽丽的声音，心中狂吼，不要！！！猛的跳了起来，却只能抱住了自己心爱女人带血的娇躯。

晁丽丽口中不断的流着血，脸上灿烂的笑着，口中犹自喃喃着“爸爸，不要伤害阿风”一行晶莹的泪珠在她脸上划过，美丽的眼睛永远的闭了起来。

晁盛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双手，全身都在战栗，在绝望的颤抖，“啊。我的女儿，呀！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在请牛二来这大厅的时候，他就吩咐了石虎好好看着晁丽丽，不要让她到前面来，可是、他哪里算的到，牛二居然那么难对付，在大厅发出的剧烈的声响，让在后院的晁丽丽心神不安，她假装要去休息，却冒着风险从后窗旁的树上爬下来，而这时包围着大厅的那些湖盗余孽又被厅里的巨斗所吸引，居然让她一个弱质女流混到了大厅门口，在晁盛要杀害江南风的时候扑了出来，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晁盛猛的上前，一把抢过江南风怀里的女儿，颤抖的双手抚摩着晁丽丽的脸庞，老泪纵横。轻轻的放下女儿的身躯，晁盛咬牙切齿道“江南风，我要你碎尸万段！”他鹰隼般腾起，一双铁掌挟着满腔的怨毒之火拍向江南风的天灵。

江南风静立在那里，一双眼睛是那么的迷茫，脑海中一个接一个的霹雳在炸响，无边的悲哀沉浸在心里，为什么？为什么人类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就在刚才，那个还是那么娇柔的身躯，却转眼间就成为了过去。江南风感觉到了自己的四肢，甚至头顶，奇异的能量在聚集，彻骨的寒流席卷而上，而头顶，灼热的焰火也同时下沉，火热和寒冷，在他的丹田汇合，轰，两股能量化为互相缠绕旋转的千万道劲流，在另一种奇特的能量的包裹下从丹田涌出。所经处全身经脉象被厉刃切割，劲流来到他的大脑，巨大的痛苦袭来，江南风脑中嗡的一声，他昏迷了过去。

晁盛的魔掌闪电般的拍下，一直站立不动的江南风突然头一抬，面容上阴森无情，一双大眼幽光闪烁，神秘莫测，他就这样冷冷的看着晁盛的铁掌印在他的天灵盖上。

骨折声响起，在痛苦的狂呼中，晁盛胸口巨痛，一股惊天的气劲涌来，他就象是个没有重量的气球般冲天而起，瓦砾破碎中穿顶而出，带着极度惊恐的凄厉惨叫消失在空中。

蓬然轻响，江南风的全身的衣服发出了猎猎的声音，仿佛是在狂暴的巨风中，头上半长的黄发也无风自扬，眼中的光芒就象是实质般，电射而出，一团银芒从他的体内发出，瞬间就扩大成丈许大小，江南风就象变成了一个银人般，漂浮在了半空。

从大厅上晁盛飞出去所开的那个天窗可以看到，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是乌云密布，笼罩的大地漆黑一片，劈啦，一道闪电划空而过，照的大地一片惨白。

大厅内外的众人，早看的目瞪口呆，得得的牙齿相撞声不绝于耳，甚至有的已经挡下一片狼籍。想跑，想爬，可却没人能迈的开脚，那团银芒仿佛带有无比的吸引力，让他们连眼睛都不能稍移。

苦苦的挣扎的众人中，黑衣人水使者的功力最高，体力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下，极度恐惧的喊声出口“魔，魔王临世！啊！”

空中的江南风一低头，眼芒罩住了陷入了疯狂中的水使者，银芒略收。其他的大汉顿时感到全身一轻，这时傻瓜才不乘机逃命，这半空中的妖魔怎么可能是人力所能匹敌的？

不知道谁先发一声喊，手脚还完整的都疯狂的向外飞本，那还腿脚发软的也用双手拼命的在爬。只有牛二，他还倒在破砖烂瓦中，浑身的痛苦早被他抛到几千里外了，虽然眼睛已经灿的看空中的江南风都是三团银芒了，也不肯稍微眯下牛眼，血口大张，心中在狂呼“天啊，我居然拜在了一个魔王的门下为奴！啊。这是多么值得我自豪的光辉事迹呀！”这时侯这浑小子早就忘记了自己曾有过要和江南风脱离主仆关系的念头了。

冷漠的面容上，一个残酷的笑容出现，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视万物苍生为刍狗的漠然。“顺我者生，逆我者亡！”银芒忽的巨盛，把所有要逃和想逃的人全吞入其中。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能阻挡这银芒的扩张，以大厅为中心，方圆十丈内一片灿烂耀眼……

在江洲城外，数里外的一座山峰上，正阳老和尚赫然盘坐在峰顶的一块巨石上，注视着江洲城中妖艳的银芒，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他的眼中流露着一片悲哀。喃喃自语“贫僧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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