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青山一霸
广场一角的太白酒楼，可容十多桌客人的二楼上现在只有一桌，不是因为没生意，而是没人敢在上楼了.很简单，青山一霸牛爷在大宴群雄，谁吃了豹子胆敢上去呀?当然，太白楼也不是没根没底的，作为龙兴数一数二的高档酒楼，要没后台早就关门大吉了。哪还能在龙兴连开七间分店?太白楼的后台老板杨爷，那可是龙兴府总捕头的大舅子．道上的爷们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牛二平时也不会到这里撒野，在道上混，靠的就是个面子．但今天，因为那笔飞来横财，高兴的过头了，在兄弟门的一唆使下，拍着胸脯就答应了在太白楼请客．一进门，那锭金子就拍在了掌柜的面前，＂存着，完了在结帐！＂牛二整一暴发户样．主持这里的何掌柜无话可说，人家有钱总不能拒不接待吧．没办法，何六吩咐厨房上最贵的宫廷宴，心里恶狠狠的骂道＂什么玩意，到爷这里来冒泡，妈的，爷宰死你这傻逼！＂看来这两人平日估计有点矛盾．但为了其他客人的安全着想，何掌柜还是无奈的站在门口，劝说前来光顾的新交旧顾换个分店．知道是牛二在楼上，所有客人也都很通情答理．

三百两一席的宫廷宴中十二道比较简单的菜肴很快就送上了二楼，大坛的十年陈酿莲花白也一次上了十坛．随着不断被邀请来的各大小角头的到来．太白楼中就象个沸腾了的大锅，喧闹震天，简直要把外面广场上的声音都要盖了下去．

这顿酒喝了足有两个时辰才算结束，倒下了起码十多个平日里自称酒量无边的酒将．在其余还能勉强自己行走的混混的簇拥下，牛二醉眼朦胧的从楼中出来，打着酒嗝囔囔着要去回春楼找什么喜儿．

一众人等摇摇晃晃的转入一条巷子，前往三条街外的回春楼，眼看就要进入另一条大街了，眼前人影一闪，一个身穿灰衣的小个子挡在了面前．一双仅露在外的眼睛寒光四射，一言不发的盯着对面的牛二等人，伸出了一只右手．

牛二一楞，和同伴互相看看，不由狂笑出口，他的把兄弟恶虎向霸怪笑着上前＂哪来的小毛贼，啊．抢到你爷爷我们头上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爷爷捏扁了你着小兔崽子．＂一双油淋淋的大手冲着小个子的脖子而去．牛二等人在后面残忍的狰狞而笑，等着看好戏．

灰衣人不为所动，眼看着向霸的手笼罩上来．瘦小的胳膊轻轻一架，那比他大腿还要粗的油手硬是被定在半空，似缓实快的一收手，在向霸的肘部一点，下面也同时一脚轻踢在腹部．

仿佛是纸人般，向霸应脚而飞，砰然巨响中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反弹回来，口中鲜血狂涌而出，两只练了十多年铁臂功的胳膊肘部以下不合常理的外翻着。大半条命看来是没了，就算不死那一双手估计也废了。

等着看灰衣人怎么死的牛二等人目瞪口呆，呆在当场。连向霸怎么倒的都没看清楚，牛二冷汗直流，九分酒意马上飞了七成。不过他也不是无能之辈，很快镇定下来，扫了一眼四周众多混混，壮了下自己胆子。牛二一副老江湖样“对面的那位朋友，不知道是那里得罪了？牛某这里先陪个不是，山有头，水有源，道上朋友是一家。不知道朋友是哪条线上的？合子还是空子？报个字号，看能不能攀上点因缘。”

仿佛没有听到牛二的搭讪。灰衣人还是伸出了一只右手，沙哑低沉的声音在窄巷中响起，‘刚才强抢的金子，吐出来！”满脸横肉一阵抽搐，牛二凶目圆睁，“妈的，原来是来虎口夺食的。邪门了，居然敢吃到你大爷我身上，找死！兄弟们上！”涉及到白花花的银子，牛二可不能示弱了，巨吼一声，和兄弟门一拥而上，板刀，匕首的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摄人的寒光。牛二脑瓜到不笨，自己稍微落后点，准备拣便宜。

就听到哎哟妈呀惨叫声不断，没等牛二回过神来，自己的众多兄弟就躺了一地，准备拿来宰了灰衣人的短刀等凶器也插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苦练多年的混元一气功运转全身，“锵”，砍遍青山重达四十八斤的厚背刀脱鞘而出，在空中带着异啸向灰衣人当头劈下，势沉力大，凶猛绝伦。灰衣人微仰头颅，左手横切。“叮”金铁交鸣声中，牛二半途变招，厚背刀仿佛一下失去了重量，化凶猛为轻盈，没带任何风声疾砍向灰衣人的一刀被对方手掌挡住，仿佛他的手掌是铁石所铸，完全不惧牛二锋利无比的利器。“砰”气劲交击声从脚下传来，牛二下方的一脚也被灰衣人所破，紧接着以起码快了他一倍以上的速度稍一回缩，轻点在牛二的小腿迎面骨上。

在牛二的惨叫声中，灰衣人矮身急进。一阵势如破竹的击打声中，人高马大的牛二就象戏台上被线牵着的木偶般不停跳动。随着灰衣人最后一掌切在他的肩颈部，号称刀枪不入的混元一气功在也抵御不了那阵阵摧筋破脉的寒流，完全崩溃。咚的一声，牛二地动山摇般倒了下来，在半昏迷中听到灰衣人低声自语“连我们老爷赏给别人的金子也敢强抢，真是活腻了”。

不客气的从牛二身上搜出剩余的黄金后，灰衣人飞身而上，很快消失在四周的民居中。这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最多也就是普通人行走二十多步的时间，十多条彪悍的混混，其中还包括了几名高手在内，就这么轻松的没一个瘦小的灰衣人给摆平了。

后面的巷口，迟来一步的那个盯在牛二他们后面的平常汉子，只来的急看到灰衣人的一抹背影。眼看追之不急，他也没太在意。而是趋前研看一干混混的伤势，特别是牛二的更是加以仔细的检查。

眼看着这不知什么来头的家伙在自己身上左摸右敲，牛二显的无可奈何。没办法，遭到灰衣人的疯狂打击后，他的混元功完全溃散，一时半刻还凝聚不起来，现在他是连根小拇指都动不了。其实，他已经很不错了，受到这么沉重的打击，居然连鲜血都没吐一口，只是内腑稍微移位而以。看来混元功火候确实不错。

平凡汉子快速的查看了一遍后，从来路而回，消失在巷外。

老半天才聚集起残存的一丝内力，牛二挣扎着扶墙而起，一把推开才闻讯赶来的其他手下。两眼喷火，“早他吗死哪去了，现在才来？牛爷需要你扶吗？啊？还不快去禀报我干爹，你们几个，快去多叫点人来把兄弟们都送医馆去。”

呲牙咧齿强忍着肿胀得粗大无比的右小腿传来的剧烈疼痛。牛二狼般嚎叫，“还不给我找出那个赏钱的狗屁书生的行踪来，难道叫爷爷我自己去吗？”

剩下的几个混混赶紧走人，去找寻目标踪迹，在留在着的话，还不定被狂怒的老大怎么样呢。

青山寺后堂，方丈慧行大师的禅房内，用过斋饭后正与慧行品茗而坐的世家子弟刚刚开始与方丈的第一局围棋。很显然他和方丈是旧识，也难怪，象他这样出手阔绰的人物，捐献给寺院的香火肯定不是小数目，哪个寺庙不欢迎这样的信徒呢？

禅房外，他的管家和伙计无聊的等候在外面，默默无语。这时一名劲装汉子急步而入，在他二人前单膝行礼后在管家耳边一阵低语。“哦？”带着诧异的表情，一丝笑意在管家面上绽放，挥手示意劲装汉子退下。他好笑的看了看旁边的伙计“今天还真是有意思，我派去教训那个地痞的布仁巴科尔传来消息，居然有人先一步痛打了那混蛋一顿，拿走了老爷的赏金。布尔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一眼，现在已经吩咐下去，叫在那一带的耳目查探那人的身份，估计不久就有结果。”

伙计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是答复了管家。管家没有介意那小伙计的无理，看样子是早就习惯了。

两人继续默默的等候，半柱香后，前殿一片喧哗声传来。管家眉头一皱，又一名汉子进来，低声禀告“先生，外面一伙城内的地痞在囔囔着要找什么仇家，正叫寺里的和尚交人呢，说在不交人就要自己近来搜了。”管家听后，和伙计走出后院，来到前寺门，门口十多步石阶下，人群中赫然站着的是鼻青脸肿，全身疼痛，还拄着根拐杖的青山一霸牛二牛大爷！

眼看着从寺内出来的矮管家和小伙计，牛二高声大叫“就是他们，那半路抢劫我们的自称就是他们的手下。干爹，你可要为我报仇！”感情这小子搬了援兵来了。

在他身旁，站着三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的人物，那个四十上下，高大削瘦的中年人就是他的干爹，四海会的三当家毒龙欧海。以十二枚毒龙镖成名江湖。中间稍矮的精悍老者来头更大，就是龙兴本土第一帮派四海会的龙头老大，成名武林数十载的四海客呼延单。位于右边的黑面大汉一身便衣，但脚上那双制式皮靴暴露了他的身份，官府中人。没错，他就是龙兴府衙门副总捕头，以心黑手辣著称的黑面神言刚．看来牛二的被打还真事态严重，居然连龙兴的黑社会老大四海客都出面了．还带动了和他们勾结的官府中人．这三个游客要着央了．

呼延单制止住在后面起哄的下属打手．平静的望着台阶上的管家和伙计两人＂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到了我这龙兴城里，是虎你得卧着，是龙你得盘着，胆子不小，居然敢抢到我四海会的门下，看来朋友不是猛龙不过江呀，就请亮个字号，让我掂量掂量，看是不是扛的下！＂还不错，他挺客气，先礼后兵，这可不是他的习惯，但在查看过向霸和牛二等人的伤势后，呼延单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起码可以列入一流好手之林．所以才带了黑面神来，必要是动用官府的力量来压制对方．

一边的黑面神言刚平日里跋扈惯了，不耐烦四海客的罗嗦，握在配刀上的大手一紧，骂骂咧咧道＂狗东西，在我的地方居然敢行凶抢劫和善百姓，操．今天爷爷我就让你知道民心似铁，官法如炉到底是什么滋味，叫你们老爷出来，跟我回衙门，看我怎么拆了他的骨头，剥了他的皮．＂这两人一红脸一白脸，还真可以唬到绝大多数过江龙蛇．脸皮也尤其的厚，颠倒黑白，牛二居然成了被抢的和善百姓．

＂大胆，什么东西，我们老爷也是你们几个贱民可以见的吗？找死＂沉默寡言的伙计终于开口，口气居然还不小．只是他的语调怎么听怎么别扭，好象不是中原人士．一把拦住了就要拔剑的小伙计．矮管家摇头叹气，感慨万千，真是没办法，好好的一次游玩又被搅和了．他深吸一口气，隐隐骨节暴响中，本来弯曲如虾的身躯顿是伸展开来，面部的皱纹也一下消失．整个人一下子长高了数寸，也年轻了起码二十年．虽然依旧不算太高，但粗横健硕的身躯散发的逼人气势，铁铸般的方脸上双眼寒光闪动，看的下方的众人直冒冷气．

四海客一张老脸惊疑不定，越看越眼熟．．．一旁的黑面神冷汗直流，两脚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额．额．额山大人！＂听到他的称呼，一旁的四海客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也跪伏于地，一片咕咚声中，四周人群全部矮了半截，只有被吓傻的牛二还一根木头般在那没有动静．

没错，台阶上的正是他，圣师博格达的实质弟子，江西平章别而班的首席谋臣头号猛将，血斧额山．那个小伙计则是高丽巨盗，朴灿石．难怪汉语说的蹩脚无比．

至于在禅房中和方丈品茶下棋的，当然是统领数十万精兵强将，主宰近千万黎民生死，龙兴路总管，别而班左宰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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