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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时也命也
在苗尚武选择躲避的同时,他听到了一声猛烈而且很持续的破甲之声!
接连着的是六个人几乎在同时发出的惨叫!
他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由于士兵都在狭窄的通道中,所以十分密集,而后面来的这一箭的力道更是大得惊人,所以一箭之下,竟然有六名士兵被穿透!
苗尚武心头发寒,什么人可以有这样的功力?
而此时,他又听到了史儒的半声虎吼……
苗尚武自然明白,史儒的后半声没能喊出口来。
因为,他死了……
这次兵败,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就是因为史儒的冲动和自负。
再一点原因,就是对倭寇战斗力的估计过低。
中国人自古就知道:“骄兵必败。”
史儒死了,接下来面对小西行长的人,就是辽东都司的副指挥使——祖承训。
而祖承训是个更为自大的人。
所以,苗尚武觉得,自己必须将这次受挫的前因后果,完整的反映给祖承训,所以,他,不可以死。
他连忙又是一个翻身,已跳下了石堆,跃到了自己的马匹之上!
从这里可以看出,他的轻身功夫,也是一流。
接着,他调转马头,已向来路折了回去!
同时,他奋力喊道:“全军撤退——”
其实,此刻的全军,也不过只有不到三百人了,而且绝大多数都位于“死地”。
看到这里,也许有的读者会认为,苗尚武的逃亡,远不如史儒的死战来得英雄。
但,苗尚武对战局所可以起到的作用,可能会比史儒大得多——
关键,就看他能不能逃得出去了。
而此时,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立于土山之上,张开长弓,将狼牙箭对准了苗尚武的背影。
只听的“啪”一声弦响,长箭已经迅疾地飞出,直取苗尚武的后心!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怕要有五百步。
不过此人居高临下,弓箭的速度和射程应该会有加成。
但这也许是他射向苗尚武的最后一箭,因为骏马的奔速也是非同一般,这箭如果不中,下一箭也就没有机会了。
苗尚武也听到了那破空的风声,同时他似乎也感觉到了那后面追上来的杀意!
他,该怎么办?
苗尚武一咬牙,大刀全力向后挥出!
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接着,他的大刀已经断成两截!
随即,他听到了自己肩背之间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箭,已钉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一股强大的冲力,让他疾行中的身子依旧前倾,险些被撞下马背。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勉力咬住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同时用缰绳缠住手臂,双腿用力一夹马肚,骏马长嘶一声,已加速奔了出去,他的人也伏在马背之上,越奔越远。
大明东征的第一战,以失败告终……
传说中的十万大军,先行者仅两千,焉能不败?
铁岭,李府,花园。
已经是秋天了,但此时园中之菊并未绽放,不过含苞之态,更加动人。
李如枫悠然道:“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她此时已换回女装,身段高挑,体态妖娆,依旧是削肩披发,看上去英姿动人,的确是将门虎女,巾帼英雄。
但当她吟起唐人元稹的这首《菊花》诗的时候,张傲天倒也从她的身上看出了几分文气。
这姑娘的个子比起张傲天,不过也就矮了小半个头,所以一开始张傲天还真就没怀疑过她的性别。
此时她大病初愈,面色变得苍白,脸颊也瘦削了许多,看上去倒增添了几分柔弱之态。
张傲天也实在是猜不懂她的心思,他只能感觉到,每一个姑娘的心思,都是那样的扑朔迷离,而且,都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如枫缓缓道:“不管怎么说,这次我还是真的要谢谢你……”
张傲天叹了口气,道:“何必客气,无论如何,咱们两家……”
李如枫摇头道:“不要再说了……你是不是又想说,两家世交,就冲这一点你就应该把我送回来?”
张傲天听到她的话里,又多了那种嗔怪之意,自己倒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如枫已经缓缓摘下一朵即将开放的黄菊,口中道:“有的人说过,如果可以猜到一朵花花瓣的单双,就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个心愿……”幽幽一叹,然后道:“这个你相信吗?”
张傲天见她又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只觉好笑,苦笑道:“我觉得,人的心愿就在于,是否合理。如果合理,那么就应该可以实现……”
李如枫道:“那么,究竟什么样才算合理?还有,这个理,究竟是不是人之所定?”
张傲天苦笑道:“不过,我认为,你可以一试,人世间……似乎真的很难规定一个尺度,也就是一个规范……或许,一个人如果感动了上天,也可以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李如枫幽然道:“一个人……感动上天……真的可以吗?”她缓缓地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张傲天。
张傲天见她如此坦然的看着自己,倒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轻轻地侧了侧身,缓缓道:“人都说,只要心诚,必可感动上天——”
李如枫幽然一叹,摇头道:“其实,即便是人,也难以感动,何况上天?”
张傲天沉声道:“人……”他欲言又止,他似乎感觉到了,李如枫对自己似乎很有好感,而且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情意。
是“兄弟”之情,还是“朋友”之意,抑或是其他?
只见李如枫的玉指,已轻轻地挟住了一片花瓣,淡然一笑,“这样吧,傲天兄,你我一同来猜猜这花瓣的单双如何?”
张傲天苦笑,“这个……”
李如枫淡淡一笑,笑容里面似乎包含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轻蔑,而更多的却似乎是一种惋惜,她叹道:“你难道连猜一次命运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张傲天怎能忍受她如此之言,接道:“好,我猜——单——”旋即道:“那么你呢?”
李如枫微微一笑,“我似乎只能选择……双了——”
张傲天道:“好——一言为定!”
李如枫却道:“且慢——既然我们已经猜了单双,便应设立一个赌注!”
张傲天一怔,“赌注?”
也的确是啊,如果没有赌注,那又赌的什么呢?
李如枫冷笑,“你不敢?”
张傲天见她的神色在瞬间之内,连续变换了四种,也可以说是风情万种,心中一动,顺口道:“有什么不敢!我只怕不敢的人是你。”
李如枫嫣然一笑,道:“好——我们就赌命好了——”
张傲天大惊失色,“赌命?”
他实在想不到,李如枫居然会和自己赌命,按道理来说,除非血海深仇之人,绝对不会有赌命之说。
而且,两人之胜负,都很随机,各占五五之数。
见他如此失神,李如枫又是微微一笑,略带嗔怪之神色,笑道:“看把你吓的……人家说的……是赌命运……”
张傲天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捏了一把冷汗,连忙道:“说的就是嘛——只是,这命运如何赌法?”
李如枫微笑道:“如果你赢了,我就为你做一件事,任凭你来选择——”
张傲天哑然失笑,“什么?也就是说,假如我赢了,要你嫁给我,你也得嫁了?”
李如枫面上一红,旋即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赢的本事了……”
张傲天叹了口气,道:“换句话说,假如我输了,也得为你来做一件事了……”
李如枫又摆了一个曼妙的姿势,然后轻轻点头,“然也——不过,这件事情是有要求的……”
张傲天道:“什么要求?”
李如枫正色道:“这件事情,不可违背天理人伦,不可违背忠孝廉耻,不可违背江湖道义——”
张傲天想了想,有了这三条,还算合理,自己输也输得起,于是道:“好吧,那你就数数看?”
李如枫幽然道:“这既然是我们赌的,自然要我们一起来数。”
张傲天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道:“好吧——”
两人相对而立,李如枫轻轻地摘下了一枚花瓣,然后将它轻轻地放在张傲天的手里。
她的动作是那样的温柔,仿似害怕对那花儿造成伤害一般。
可是,让花瓣和花萼分离,是否就和从一位母亲的怀抱中夺走她的孩子一样残酷?
李如枫将第一枚花瓣放在了张傲天的左手之中。
而当她在将花瓣放下的时候,她的柔荑在不经意之间,在张傲天的指缘轻轻地滑过。
在这瞬间,给张傲天的心里带来了轻轻的一震。
这是一种,有如触电一般的感觉。
她的心里,究竟是什么用意?
李如枫又摘下了第二枚花瓣,放入了张傲天右手掌心内,柔声道:“二——”
张傲天此时突然感觉心乱如麻,自古人言,“最难消受美人恩”。而自己居然是如此的没用,多位美女都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
难道我还真的以身相许,许给这么多位对自己有意的佳人?
李如枫的手指还在摘着花瓣,花瓣,已经越来越少了。
淡香幽雅。
是那清菊的清香,还是佳人身上的芬芳?
看着她那低垂的眼帘,一动一动的红润小嘴,张傲天只觉自己的定力的确不佳,于是想将目光移开。
可是他低下头来,却见到了对面佳人那玉揉粉搓一样的玉颈,以及一截有如奶色一样润白的酥胸。
他只觉心跳都在加速,而喉咙也开始发干。
唉——
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练成那些大师父一样的定力呢?
其实,他真的理解错了,面对美女最有定力的,并不一定是他师父、或者是什么少林寺方丈、五台山长老一样的世外高人。
最有定力的,应该是秦飞一样的采花大盗,或者是那些留香小凤一样的江湖浪子。
而张傲天之所以没有定力,正是因为他没有行过男女之事。
换句话说,一百两银子都可能让一个穷书生动心,可是即便将一千两放在一位大贪官的面前,他可能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海瑞不贪?他是更大的贪官,只不过他喜欢的不是钱,他喜欢的是名而已。
如果多给他点儿出名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两个字,贪名!
看来张傲天要想培养定力,就要更多的和美女接触。
呵呵——
李如枫的手指,缓缓的摘着花瓣,而她的身子,也随着手臂的移动而轻轻晃动,而她那胸前硕大饱满的丰盈,虽然被裹在衣衫之内,可是曲线毕露,几欲破衣而出,更给了人无尽的遐思。
张傲天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邪恶的念头,真想此刻便将手伸到她的衣襟里面去,或者干脆将她放倒,尽享艳福了事。
可是他立刻想到的是,自己如果这样做了,后果如何?
还有,自己能够成功吗?
如果失败了,会如何?
这里可是人家的地头啊!
但,这如枫小姐似乎对自己有意哦?
她会不会半推半就,任由自己胡作非为呢?
毕竟,这小姐和自己在密室中,已经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了,而当时又是为了救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是冷汗直冒,心里又暗骂了自己一顿。
不过,他已经算“进步”了,没有抽打自己的耳光?
张傲天的心里在暗暗自责。
你既然还记得人家姑娘救过自己性命,你居然还在这里有着邪恶的念头,你还配提“侠”这个字吗?
还有,即便你真的想到了那些邪恶之事,接下来想到的,不应该是成功的能与不能,而是事情的应该与不应该。
而自己想的居然是成功如何,失败如何,姑娘会不会反抗,我的天啊——张傲天你简直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附:《明史》第三百二十卷节选:
二十年夏五月,秀吉遂分渠帅行长、清正等率舟师逼釜山镇,潜渡临津……廷议以朝鲜为国籓篱,在所必争。遣行人薛潘谕昖以兴复大义,扬言大兵十万且至……游击史儒等率师至平壤,战死……
张傲天定下心神,默念了几句“六字大明咒”,也就是观音菩萨的心咒,之后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也渐渐淡了。
之后,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口气里,吸进来的,正是一种女儿家的体香。
李如枫怎知他的心里,先后有着这许多思想活动,但见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已经是大汗淋漓,神情萎靡,一脸痛苦之色,于是道:“怎么?难道你已经知道你输了?这么大的人……难道还怕输不起?还有……即便你真的输了,你难道还怕我会为难于你?”
张傲天连忙道:“不是的……”
李如枫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真的那么可怕?以至于连你和我在一起聊天你都这样痛苦?”
张傲天听她的音调越来越苍凉,神色也是越来越苦,更加惹人怜惜,心中也是大为不忍。于是道:“我怎会害怕于你?和你在一起,又有什么痛苦而言?只不过……只不过是小姐过于艳丽动人……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巧夺天工,妙绝芳华,就有如那天上的仙子一般,令我这个市井凡夫自惭形秽而已……”
李如枫听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是破涕为笑,听到后面的时候,面上又露出几分责备,嗔道:“撒谎——唉——你这个人啊——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油嘴滑舌?”
张傲天心道:“其实我这个人,似乎从小开始,一直都是油嘴滑舌。如果细论起来,也不过是这半年来,唉——其实也不过就是这几个月,嘴笨了而已。”
他又苦笑道:“其实——其实我真的是在撒谎……”
李如枫的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旋即又故作轻松地一笑,“唉——你这个人啊——你连让人家多开心一会儿都吝啬吗?”
张傲天一怔,“我……我怎么啦?”
李如枫叹道:“虽然我明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谎言,可是毕竟也还是让人家感到开心哦,可是,你就不能多骗人家一会儿吗?”
张傲天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那几句“油嘴滑舌”还是让李如枫感受到了开心,而自己立刻就承认了自己“撒谎”,所以又起到了负面的效果。
于是他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李如枫微微一笑,“其实……真话尽管不一定好听,不过在大多的时候我还是很想知道真话的内容。”她顿了一顿,“也许……也许是因为好奇吧!”
张傲天也是轻松地一笑,道:“好——那在下只好就实话实说了……”
李如枫微笑道:“你说吧。”可是她的双目中,似乎又多了几分茫然。
张傲天故意又看了看她的双眸,可李如枫发现张傲天在看她,便毫无顾忌地和他对视,倒令张傲天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将眼神避开。张傲天口中道:“其实只因傲天不是君子……所以……适才对小姐的赞美倒的确是由衷的……只是后半截是假话而已……”
李如枫叹道:“哦?就是说,你那句自认市井凡夫的话是谎言了?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大少怎会对我一个小小女子自惭形秽?要说自惭形秽的人,那倒应该是我。”
张傲天把心一横,道:“其实傲天刚才一直在痴心妄想,以至于心底对小姐有了亵渎的想法,有了淫邪之念……也就是不够尊重……所以……心里一直都在自责……”
李如枫听到这里,面上也是羞红一片,连忙道:“你——唉——你这个人,到底是太聪明,还是太傻呢?”
言毕,她又低下头,继续分着花瓣,可是玉手却是接连颤抖,接连挣破了两片花瓣。
两人突然又都不在说话,只是默默地分着花瓣,双方都低着头,相距不过尺许,静得都可以听到鼻息之声。
不晓得过了多久,时间仿似都已停滞。
只记得第一枚花瓣是放入张傲天的左手之中,而最后一枚花瓣,也是放入了张傲天的左手之中,至于中间的花瓣有没有放错,似乎这两个人都确定不了。
李如枫微笑道:“知道结果了吧?”
张傲天点头道:“姑娘赢了。”
只听“咚”的一声,两人的头已经撞在一处,同时惊叫出声。
李如枫一脸苦相,“傲天——即便你输了心中不悦,也不要这么急着报复人家吧——”
张傲天一面捂着自己的头,一面叫道:“我……我哪有啊——我哪有那么小气啊——”
李如枫见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有若银铃,笑容也是千娇百媚,“人家逗你的啦……”
张傲天发觉,自己美女当前的时候,似乎反应、判断、勇气、魄力都打了一个折扣,这是怎么搞得呢?要说自己身边,那也是不乏美女啊——
他突然发现,自己在练成少阳真气之前的定力,似乎要比现在要强。
这是什么武功哦?
怎么可能呢?
这个时候,他突然见李如枫的身子在微微的晃着,似乎有点儿发晕的样子。
他连忙扶住了她。
触手之处,温软腻滑,但他也没有心思来体味,他突然发现,自己也很关心和在意李如枫,不知在何时开始。
张傲天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李如枫缓缓将那诱人的娇躯靠在他的身子上,轻声道:“我……我……我有些发晕,你……你抱我回房好吗?”
张傲天玉人在抱,脑子都有些发晕,缓缓道:“这个……合适吗?”
李如枫闭上美目,叹道:“你打赌还输了呢,还说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呢?就连这么一件小事你都不肯,那人家又怎能把大事情交托给你?”
张傲天一想,的确,自己打赌已经输了,也就必然得为李如枫做一件事情,虽说已经说了三不,也就是——不可违背天理人伦,不可违背忠孝廉耻,不可违背江湖道义,但除了这三点之外,可以做的事情依旧很多。
如果连这种小事自己都推托的话,人家怎么可能将大事交托给你?
而且,自己和李如枫也算是“老交情”了,李如枫身子未愈,头脑发晕,在这个时候,自己连送她回房都要推托吗?
如果说男女有别,那自己又是如何将她送回铁岭的呢?
突然之间,张傲天又感觉到了自己的没用。
缺乏豪气,就连一件简单的小事,也要经过深思熟虑,这哪里像个大丈夫?
他在这个时候起,决定了,自己今后做事,绝不再如此“婆妈”,一定要当机立断!
想到这里,他猛然将自己身前那丰满动人的身子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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