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去
        长生宗成了白黎的家，但和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生活中多了几样东西：读书，学医，练武。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去做好上面这三件事其中的一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于是，这便成了白黎生活的全部。

        寒云和暮雪偶尔会回来一次，跟白黎讲诉江湖上的奇闻异事，也会和大师兄一起上山砍柴，下山买酒，这是白黎仅有的放松的时间。

        等到大一些的时候，师父对他说：“不能闭门造车，要多出去走走。”于是便跟着师父下山云游，短的一个多月，长的大半年的都有，路上的生活风餐露宿，一言难尽。

        时间就这样，似流水一般滑过，转眼间，便是十年。

        白黎下山了，是自己一个人下山的，他谁都没有告诉，只是在一个月夜，悄然离去。

        离开的那天晚上，白黎特地去了一趟后山的月牙湖畔，湖的对岸是一片浩浩荡荡的芦苇荡，一眼望去竟看不到边际。湖面很平静，倒映着巨大的圆月，偶尔会有几片枯叶落在湖面上，破碎了水中的月光。

        他是来道别的，向一个朋友道别。

        白黎用手做成贝壳状，吹响了口哨。这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于是周围响起了一阵嘈杂模糊的声音，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灰色的狼从里面钻了出来。这就是他的朋友，一只孤独的狼。这是他的秘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灰狼看见白黎似乎很开心，冲着白黎轻轻地摇了摇尾巴，然后在白黎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趴了下来。

        “小狼啊，我要走了，以后再来看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呀，打猎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一看到猎物就冲上去，不然会很容易受伤的。

        我这次离去呢，是为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所以离开的时间会很长，你不用担心。

        小狼，我已经十八岁了，这些年在师父身边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我已经有能力也有权力去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的村子为什么会被屠杀，又被什么人屠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我想了十年，整整十年，我做梦都想知道。我问过师父，但师父他说他不知道，但我冥冥中就感觉师父他老人家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只是不肯告诉我，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不想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知是心魔，不知亦是心魔啊。

        我常常梦到我的父母临死前的样子，然后被惊醒，满身大汗，所以我用尽全力去读书，去习武，去学医，就是为了能够快一点，快一点的为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报仇，以告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知道吗，我的父母将我藏在地窖的时候对我说：‘活着。’所以我看见那些恶人在我家乱砸的时候我没出声，我看见我父母苦苦哀求的时候我没出声，我甚至看见我的父母被杀的时候我都没出声，我死死地憋住了自己的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所以我活了下来。

        但我活得并不快乐，我很多时候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和我的父母死在一起，这样我和我的父母就不会分别了，也就不会痛苦了。

        上天给了我一次生的机会，所以我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为我的父母，亲人和全村的人报仇。”

        白黎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小狼就在身旁静静地趴着，偶尔抖一抖耳朵，像是表示自己在听。

        白黎在很多个睡不着地夜晚，都会来到这里，将自己的心事说给小狼听，无话可说的时候，就躺在地上看星星，而小狼就躺在一旁打盹。

        微风吹过，岁月好像真的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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