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河中府田虎起事 (1 / 2)
        河北路洺州（今河北yn县）有一大汉，姓张名迪，字由车。张迪祖辈行猎，往来于太行山中，家族之人个个孔武有力，熟悉山境，每每获猎颇丰，逐渐家产壮大。到了张迪一辈，已是洺州新贵，在城中置地办产，结交豪强，声名逐渐显赫。

        太行一带猎物多为狍子、野羊、野猪等，猎物体型较大，行猎之人多群体出动，善射者主猎，善攀爬者主运。往往几十成百人结队，选定地点后四散开猎，猎物运回集结地存放加工，夏日需立刻运到山下新鲜即卖。猎队往往会选一个头目来带领大家一起行动，张迪家底殷实，又善猎善交，自然被选做头领。他的猎队收获最多，众猎户都喜欢跟他，逐渐成了河北最大。后又分开几队，交他弟弟张豹、张彪、舅哥邹梨等分别带领，到了年底一看，猎队竟然已有近千人规模，太行一带的猎户大多都在张迪麾下，以他为首。临近府县的一些豪强异士、无业游民也纷纷投靠张迪，张迪成了太行山下的一支民间武装力量。

        河北猎户，肉一般当地售卖或做肉干，皮子却要卖到河南道一带到京师中，当地富庶，物价较好。张迪年轻时多次去京师卖皮子，路过濬州（今河南j县）时，遇到一当地豪强邹梨。邹梨见张迪所拿皮子极好，想便宜买了，就百般刁难。没想到张迪软硬不吃，于是二人动起手来。邹梨虽然武功不错，但究竟缺乏张迪成天飞檐走壁的练习，不一会就败下阵来，被张迪羞辱了一顿。此事传遍j县，众人当做酒后笑谈。那邹梨之妹邹梨花却有另外想法，知道这张迪不是池中之物，就叫哥哥再去结交。邹梨听了妹妹的话，又找到张迪，请到家中好生招待。席间，梨花盈盈而来，给张迪敬酒。张迪久在山中，那里见过闺中姑娘。一看这梨花粉面玉腮，蜂腰细颈的，也是欢喜的不得了。邹梨趁火加柴，玉成好事。月余后，张迪明媒正娶，迎了邹氏到洺州。邹梨也成了张迪猎队在濬州的头领，负责往来交接，往京师一带贩卖皮子。当时猎队势大，沿路官府力量薄弱，对猎队倒是恭敬有加，不敢稍惹。这邹梨日久骄横，常鱼肉百姓，私法办事。当地官府得了他的银两，又怕他人多势众，就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年入冬，猎队到开封府中贩卖皮子，所带貂皮、狐狸皮、袍子皮都是历年来所集佳品。知道童贯经略在臧底河城取得大胜，官家高兴，今年城中必然热闹，皮货可以卖个好价钱。邹梨这次带队前往，到了开封，就在相国寺临河的燕山楼居住下来。这燕山楼也是猎队资产，作为城中落脚联络，也为打探信息。邹梨是这燕山楼的半个主人，管事的自然安排了上房好好招待。

        邹梨也是个风流人儿，听说烟花巷里妙人儿颇多，就找了个日子去玩玩。烟花柳巷，有武夫操练，有文人留恋，有官员猎艳，无非是萍水故事，玩的是金钱文章。大家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事完即止，倒是无可厚非。偏偏这里有意气或执拗之辈，非要弄些特别动静出来，惹出很多是非。邹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在河北素有声名，到了开封也想横行霸道。偏偏开封府里最不缺高官武夫，寻常人哪里讨得了好处！

        邹梨第一也是奔着师师楼，先见师师一面，做些风流事来。这时师师业已归于官家，老婆子不敢应承，只说师师近几日有客外出，不在府上，不便相见。邹梨听了悻悻，叫那老婆子等师师回来立刻到燕山楼告知他，他有上等貂皮相送。老婆子一听上等貂皮，又看这帮人形似猎户，知道价值可能不菲，就一口答应下来。师师喜欢貂皮，加上天气快冷，防寒之物也是必要，反正只见一面，当无意外之事。邹梨见老婆子答应，就回去燕山楼候着，每天饮酒作乐，卖皮子的事就交给手下去做，几天无事。

        这一日，师师楼老婆子叫人送信来，说是师师回楼，可以一见。只是时间会略微仓促，恐怕只得半个时辰。邹梨一听半个时辰能干啥，老子褂子都还没脱尽就要走了。不过想着终是能见一面，自己到时使点手段，叫那师师主动投怀送抱，做一日风流事。于是，邹梨叫上两个武艺精湛猎户耿恭和山士奇作陪，带上一件纯白母貂皮往师师楼而来。到了师师楼，先把貂皮交给老婆子，那老婆子识货，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东西，自然心里欢喜，赶紧叫小厮招待诸位官人。自己拿着貂皮，小奔去师师房里显摆。

        几人在师师楼坐定之后，稍许师师走了出来。一阵香风掠过，邹梨几人有些微醺。那师师一身粉色钗裙，上身着一件翠绿色夹衫，走过时身材婀娜，腰身如风摆杨柳。几人目呆，无法形容。师师坐定后几人才发现，那师师面上蒙着轻纱，只一双妙目露在外面，神采流动之间，已是万分迷人。不知轻纱之后，却是何等惊世容颜。

        邹梨见师师面有蒙纱，心里不爽，嘴上却说：“久闻仙子妙人，我等粗俗汉子难得一见。今日相见，实属三生有幸，不知却何故蒙纱，叫人见不得庐山面目。莫非上得床帏，却才得见？”

        师师听了这样直接言语，心里一阵恼怒恶心，不过财主来见，不便发火。于是莺莺说道：“官人莫怪奴家无礼，实在是这几日受得风寒，面目可憎，不好见人。听妈妈说官人定要叫奴家作陪，实在不得已才仓促相见，乞官人谅解！”

        邹梨直说无妨无妨，我等所求，就是想见仙子真颜，还请仙子除去蒙纱，让我等一赏绝世面貌。说了多时，师师只是不允，老婆子在边上也直劝说不便。邹梨时久不耐，一拍桌子说道：“吾等也算当时豪杰，重金求见一面，如今面也见不得，仙子真当小可等是一般凡夫！”

        师师大惊失色，险些晕倒在地，这时旁边一双大手扶助，却是一个眉目如星的汉子，做小厮打扮。那大汉笑道：“几位官人不似一般人物，为何做此粗俗之事，惊扰我家姐姐。”

        这汉子便是燕青，自从上次师师楼事后，燕青得见仙颜，对师师念念不忘，时常借公务之便，来师师处饮酒聊天。师师看燕青后生，一表人才，又善谈吐，也是有心结交，当个弟弟一般。这日师师本来无事，是燕青来叙，二人在师师闺中小饮，述说些江湖轶事，不时开心大笑。邹梨请见时师师本是不愿，奈何老婆子极尽劝说，勉强出来一见。本来想是稍稍给点词色，便回去和燕青继续倾谈。不想这邹梨也不是善于之辈，一时间被吓一跳，幸亏燕青后面跟来，接住话题。

        邹梨一看是个小白脸，只道是师师养的情人，口中也不客气：“小相公，中看不中用，哪里来的胆子管大爷之事！你且退下，待大爷帮你开了新路，后面由得你快活。”说罢，邹梨就向师师腰间抓来，想一把揽过去。燕青一个勾手，搡开邹梨手臂，邹梨没有防备，竟转了一圈，差点趔趄倒地。这邹梨大怒，立刻抢上身去，朝着燕青就打。燕青本来擅长相扑擒拿，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是练得炉火纯青，怎会怕他这个。双方交手只一个回合，邹梨一个马趴摔在地上。耿恭和山士奇见势不妙，也冲上去动手，无奈武功相差太远，不几合也倒在地上。燕青见他们羞辱师师，下手未有留情，这三人也是摔的不轻，一时间爬不起身来。这时，老婆子叫来楼中小厮把三人抬出，仍在大街上。三人羞愧不堪，爬起来互相扶持着回到燕山楼，一边养伤一边寻思如何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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