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无百年 (1 / 2)
        腊月十七，学生一放寒假， 53岁的司马臻铮带着丈夫梅家荣就赶回乡下陪伴爷爷。收拾屋子，整理房间，打扫厨房，清洗餐具等日常生活用品。正在厨房忙碌晚餐的司马臻铮，想起2010年2月13号的团年饭还历历在目，转眼就剩十来天又是了2011年2月2号的除夕吃团圆饭了。司马立坐在堂屋靠近门前的躺椅上，聆听屋顶的枯枝随风吱吱响，好像在提醒一百年的时光，是一次冗长的寂寥的旅途，空叹流年落成一幕闲谈间。司马立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突然有一种伤感情绪围绕自己，甚至有种枉费孤身走一趟耗费近百年的失落，几多心酸的春秋心底眠，唯有用忙碌来弥补遗憾。看屋外“三九”严寒的阳光如酒，洞穿刺骨的岁月似伤感哀婉的歌，将司马立包裹的严严实实。梅家荣端来一盆温水给司马立洗完头，然后拿起吹风机，让爷爷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帮他吹干刚刚洗过的湿润稀少蓬松的白头发。爷爷一把拿过陪伴了一辈子的木质梳子，要自己梳头，可那把木质的梳子在司马立书记的手里不再象以前那样灵活听使唤，也没有了以前茂密的黑森林可以供它穿来梳去了，暗暗怅然的司马立无奈地叹息:

        “头发不用梳子梳了，我的五个手指的‘五指梳’足够啦！”

        “每个人都会老，您算得上是老有所值啦！”梅家荣快慰道。

        “和其他人比，我有你们儿孙成群，家人和睦健康，邻里友好，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一个出生在旧社会的孤儿，能成家子孙满堂人丁兴旺，老了还能受人敬重叫一声‘司马书记’，并且在你们的奶奶走后，能独立十多年生活到今天，多看一眼世界的发展，就已经算是奇迹了，我万事足已！”司马立满足地说。

        司马立想想自己匆匆一年又一年，随冬天的白雪静谧甜美、炎夏的滚烫沸腾，只是明日不再复明日。此去花有重开时，经年人无再少年。世上的事就是这样，那么多熟悉的人都已作古，老婆李艳丽也走了很多年，只恨当时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好好地细心呵护她，“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促使司马立为“党”为“国”贡献自己的光和热，将孩子和小家的重担压在了李艳丽一个人的身上，繁重的日子将夫妻情分慢慢打磨得如一汪静水，变得象一个人的左右手，平淡久远却少了点什么。但李艳丽从不心生埋怨和毫无悔恨地相随自己几十年，相夫教子。更难能可贵的是，李艳丽养育的子孙个个孝顺、懂得感恩，走向社会都能独立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这几天日复一日地回首往事，发现许多熟悉的事，渐渐地沉入心底淡忘了。如冬天窗外绵绵冻雨很凄厉，双脚的温度降到从未有过的冰点，无论怎样努力向前挪动，却还是迈不出往前的一步。向前看，仿佛时间悠悠无边。看到爷爷好像要睡着的样子，梅家荣轻轻地将躺椅向屋内挪了挪，避免门风吹着爷爷。

        看到饱经风霜的爷爷渐渐入睡，梅家荣想起“菩提本无树，年华墨染色！”怀念曾经的一株菩提，这株菩提树曾留下过往的繁华与沧桑。那熟悉的往事，犹如一幅江南唯美画，让人留恋。想一想人世间百年，寂寂红尘，流年芳菲，长叹少年老成无欢颜，只身寒灯把盏，把酒沧海成桑田。人生路漫漫，何所求，何所欲手掬一抹冬天的暖阳，驻足仰望远方，无限风光在哪里，却见无限险峰、沼泽、泥潭时隐时现，人人漫漫走，上下求索五百年，横直趟过八万里，真谛何所在？魂魄何所往？一生何所求？吾辈何所欲？

        “爷爷睡了？我们先吃饭吧，你早就饿了。”看看爷爷又看看一桌子的菜，司马臻铮轻声对丈夫说。

        “你今天做的鸡蛋春卷、辣椒肉丝、清蒸鱼、海带骨头汤、爷爷自己盐的豆腐卤和辣萝卜，这些都是爷爷的最爱呀！”

        “我们也爱吃呀？”

        “我更爱吃红烧肉和扣肉呢！”梅家荣半真半假地提醒司马臻铮。

        “知道，红烧肉和扣肉是你的最爱，我都是次要的。这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在家嘛，菜做多了吃不了。再说，爷爷年纪大了，也吃不了几顿饭了，我们还是多照顾爷爷吧。”司马臻铮与其说是哀求丈夫还不如说是对丈夫撒娇。

        “你们这么多私房话说不完呢！”李春兰和现任丈夫黎伟祺工商局长来看望司马立书记，还没有进门大老远就看见司马臻铮夫妇在嘀咕什么，马臻铮还一边说一边用手刮梅家荣的下巴。

        “贵客贵客，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梅家荣用手指示意司马立在睡觉，轻轻地对李春兰和黎伟祺说话。

        这时司马立突然大声说：“王仁义、李春兰你们夫妇来啦！快过来一起吃饭。尝尝司马臻铮的橱艺，很不错哟！”

        “爷爷，这是黎伟祺工商局长，王仁义在抗洪抢险时牺牲啦，你忘了？当时还是您给王仁义穿的寿衣！”

        “哦，对不起，李春兰和黎伟祺工商局长。我想起来了，你们的三胞胎儿子和王仁义1953年的妹妹王争荣、妹夫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玩？”司马立关切地问。

        “王争荣的丈夫是荆江市人民医院内科医生汤小北，在一次抢救病人连续工作16个小时后殉职，有一对1975年9月9号出生的龙凤胎汤粼粼和汤宕，他们现在都生活的很好。您老放心！”李春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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