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西陲星星火 (1 / 4)
        南华西陲，平州清浦江码头。

        清浦江是扬江的一个分支，扬江由东洲海州入海口起始，贯通了南华六州之地，流经平州和上州的这一段便是清浦江了。

        此时，一艘吃水甚深的双桅大船慢慢驶近码头，船桅上一面绣着“大江”的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清浦江正是属于大江帮的势力范围。这大江帮是南华江湖中八大帮的其中之一，虽说帮派成员在天榜地榜中没有挂名，但前任帮主【过江龙】裘万那可是响当当的一条好汉，硬是从清浦江十大水寨中活生生杀出大江帮的威名，从户部手里接过了漕运的许多差事，至此横据一方。

        可是自从裘老爷子年事渐高，病根缠绵，大江帮就一日不如一日。上月为了冲喜，裘老爷子纳了第七房小妾，直接把他给冲没了，连带着帮内最强的两个长老也离奇地一命呜呼。最后只得让少帮主【横江蛟】裘全继任，大江帮自此估计要一落千里了。

        船未靠岸，异变陡生。

        只见一名年轻妇人奔至码头，竟是毫不犹豫地跳落湍急的江水之中，眨眼间就被清浦江吞噬不见。在那妇人后头跟着几个汉子，一会功夫才气喘吁吁跑到码头上，其中一个身着粗布白衫的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回过头向身后几个家丁打扮的大汉咆哮道：“都是你们！若非你们逼得这般紧，我家娘子也不会寻此短见，天杀的我和你们拼了！”

        说罢男子便向家丁们扑了过去，却被几人三拳两脚就打翻在地。一个大汉冷笑着：“你这个穷措大，酸秀才，自己没用考不上功名，家里又交不起丁税，用你家娘子抵债也是你自己跟我们谈好的。怎地，还敢和我们耍横？”原来那个投江的妇人是这名落第书生的娘子，因家里贫困，两人交不起平州定下的各种税赋，欠了平州大族黄家黄员外许多银钱，黄家的家丁多次上门逼债，说凑不出钱就拿男子颇有姿色的娘子抵债。无奈之下，今日男子居然松了口，他的娘子在内房听得心如死灰。她不甘受辱，于是偷偷跑了出来，转眼就跳了清浦江。

        男子鼻血长流，不服气地梗着脖子低吼：“陛下之前减了税赋，城门口告示都贴着！为什么我们交的税比之前还要多一倍？如今甚么丁税，甚么安西赋，尔等巧立名目，犯了王法！”

        “啪！”一个家丁重重掴了那书生一掌，脸上的鼻血又是一阵狂飙，他粗声粗气道：“今天老子就教教你，在平州要讲哪种王法。他姥姥的，曾大人定的税目，黄员外派我们收取，天经地义，居然还有人在这里说甚么王法？老子看你是活腻了，三日之内若凑不齐自家丁税，老子就送你去见你家娘子，我呸！”家丁狠狠吐了口唾沫，便和几个同伴转身离开了。码头上那书生仰躺在地，久久没有动弹。

        这时候大船已经停稳，码头边忽然多出了十几辆马车，一字排开，大船舱门慢慢开启，几个精悍男子鱼贯而出，后头跟着一列矮小单薄的身影，竟全是幼童！书生缓缓坐了起来，看见那些幼童走到马车边后，一个一个宛如小羊羔被抱上车，人群里只有几个偶尔会发出一阵哽咽的低泣，大部分孩子眼里都失去了神采，麻木地任由摆布。等七八辆马车装满后，船上走下来的，就变成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清秀少女，她们身材瘦弱，眼睛大多红肿着，有些手臂和小腿上还遍布鞭痕，都是一脸绝望地被驱赶着上了马车。

        书生冷冷看着这一幕，讥嘲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嘴里诅咒着：“逼良为娼，卖儿鬻女，倒行逆施。饱学之士不中举，有大才者不得志。乡党祸民，横征暴敛。奸臣当道，败坏朝纲。世道这般黑暗，百姓是没救了，南华也没救了，哈哈哈哈，南华没救了！”说罢起身一跃，清浦江面上溅起一堆水花，又瞬间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远处的岸边，两个紫衣人迎风而立。其中一个男子丰神俊秀，一双丹凤眼没有焦距地看着码头发生的事情，正是白马侯燕北枫。身后站着一个清秀少年，是他的贴身冥卫燕离。

        管得过来么？这种事情每日里，在南华成千上百桩地上演着，眼前这一幕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罢了。他心里自嘲着，旋即一冷，只怕那赵君仁还在做着四海升平，万民敬仰的美梦吧？嘿，一群敲骨吸髓的蛀虫！自己虽有心改变局面，可是……他不禁想起前段日子自己和化天宗宗主的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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