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供述恩怨情仇
东方辉对摸排工作进展相对缓慢的小组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他要求五个排查小组一定要在三日内，对各自分包辖区内全部人员情况、有作案时间、符合作案年龄段人员、案发前后行为反常、无正当理由突然外出人员、近期经济拮据有可能铤而走险人员、有盗窃、抢劫等违法犯罪劣迹人员的基本情况全部调查清楚。

东方辉安排派出所内勤金峰在指挥部中，把各个侦查组工作进展情况进行梳理后，绘制成表，然后，并在图表上标注出各个组的工作进度，挂在指挥部的墙上。使得整个工作能够一目了然。

东方辉忙完自己手头的工作之后，对金峰说：“你去一楼询问室，把李维给我喊到楼上来。”

李维上楼后，把询问李晓中的情况简单向东方辉作了汇报。

看到李维有些急躁情绪，东方辉关切地说：“你先去休息一会，我接触一下李晓中，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领导亲自上阵，咱一个当小兵的哪能去睡大觉！”李维调侃又颇不好意思地说。

东方辉和李维一同来到询问室。

李维对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假装睡觉的李晓中厉声说：“李晓中，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李晓中被李维的吼声吓得一哆嗦，他睁开眼，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满脸紧张地看着表情严峻的李维。

“这是我们的东方局长，你认真听着对你的问话，老老实实回答问题！”李维向李晓中介绍着东方辉说。

李晓中怯怯地看了一眼东方辉，又低下了头。

东方辉亲和友善地向李晓中问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和你妻子的感情还好吗？”

丈二和尚摸不住头脑的李晓中忙不迭地回答说：“最近俺俩口子没有生气吵架。”

“我问你，既然你们夫妻感情很好，你的妻子不会无中生有地诬陷你吧？”东方辉接着问道。

“那她肯定不会陷害自己的男人!”李晓中充满自信地说。

“你一直在想法设法隐瞒的事情，你的妻子已经向我们反映过了。从你被传唤到公安机关，你就一直在向我们撒谎！你已经到了彻底转变自己态度的时候，如果你执迷不悟，再这样继续隐瞒下去，是要追究你法律责任的！”东方辉话峰突然一转说道。

“……”

李晓中一下子愣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在心中不禁暗自叫苦道：“这回完了，彻底完了！”

在李维的询问下，李晓中已经快撑不住了。

当他面对东方辉更加犀利的询问时，他心中明白，这次，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李晓钟彻底开始崩溃了。

他向东方辉要了一支烟，猛抽了几口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向东方辉问道：“如果我实话实说，你们会不会从轻从宽处理我？”

东方辉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对他说：“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是执行法律的，只要是你有一个好的态度，符合法律上规定的从轻从宽条款，肯定会对你从轻处理！”

终于，李晓中开始了自己人生的叙述。他全景式地向东方辉讲起了自己和夏登军以及葛明军的恩怨情仇……

李晓中和夏登军两家，原来在沙河老村中是门挨门居住的老邻居。夏登军比李晓中大两岁，俩人从光屁股孩一起长大，上河洗澡摸鱼、爬树掏鸟蛋、偷摘瓜果和淘气打架，自小就形影不离。

夏登军出生时，体重足足八斤。母亲生他时，承受了巨大的苦痛。他从小就身体强壮，一年到头，很少生杂七杂八的病，就像一头强健的小牤牛犊子，整天东跑西撞，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暮春时节，沙河水还是冰凉刺骨的时节，他就敢跳入河中洗澡，常让同龄的孩子们羡慕不已。虽然经常冻得口唇发青，一身鸡皮疙瘩，但他的虚荣心却从同龄孩子敬慕的目光中获得了莫大的满足。

夏日，沙河村西的黑龙潭成了他的天然游泳场，他带着李晓中等一大帮孩子，整日泡在黑龙潭中玩水嬉戏。

黑龙潭边高高的河崖，离潭水常常有三、四层楼房高，就是比夏登军大几岁的孩子们，站在河崖上，面对清碧幽蓝，深不可测的潭水，也心生恐惧，望而却步。胆子稍大一点的孩子，常常是闭着眼睛，手捏着鼻子从崖上往潭中跳。

夏登军却把河崖当作了他的天然跳台和表演台。他变换着不同的姿势，有时像一只飞鸟捕鱼，从高高的河崖上，一头扎入潭中；有时更像是一根针，从河崖上悄没声息地落如水中；有时他还会模仿着同伴中那些难看的姿态，做着滑稽的动作从崖上往潭中跳，常惹来同伴们一片嬉笑声。

李晓中同夏登军相比，无论从身体上，还是性格上恰恰相反。夏登军在十二生肖中属虎，他长得身高体壮，性格爽直，说起话来粗声大调，为人处事大大咧咧。李晓中属蛇，他性格内向，从小就体弱多病，是村中同龄孩子中有名的“药罐子”。由于发育不良，个头矮小，身体瘦弱。他说话慢声细语，有点娘娘腔；待人接物畏畏缩缩，谨小慎微又精明干练。

李晓中和夏登军二人虽然在身体、性格等方面炯然不同，正是这差异背后的超强互补性，才使得二人成为了最亲密无间的好伙伴。

哪个树上有鸟窝；谁家的屋檐下有一个马蜂窝；哪处河崖下深潭边有螃蟹黄鳝洞；谁家果树上、瓜田里的瓜果成熟了等等，诸如此类需要留心动脑观察，才能发现的事情，往往都是李晓中最先搜集到。

爬上那高耸入云的树梢掏下鸟蛋；冒着被马蜂蜇得鼻青脸肿的风险，去捅掉马蜂窝；下潜到幽黑昏暗，深不见底的河崖深潭边中摸出一串串螃蟹，揪出一条条像蛇一样让人心惊胆怯的黄鳝……，这一切需要体力和胆量才能做到的事情，自然是夏登军经常表演的拿手好戏。

至于从家中偷拿出油盐，从邻居家菜园中偷摘些辣椒、花椒和藿香等调味物，把夏登军从树上掏下的鸟蛋做成香辣可口的美味；如何变着花样吃掉马蜂窝一个个蜂巢里面，甜蜜诱人的蜂蜜，都是由李晓中亲自下手制作。

在八十年代初，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游戏的年代，生长在农村乡间的夏登军和李晓中们，只有在日夜奔腾不息的沙河中，在沙河边遮天蔽日的树林里，在充满了生机、充满着希望的田野上，去找寻着童年的乐趣。

初中毕业回到村里，夏登军开始了一个标准式中国农民的新生活。很快，就有媒人上门为夏登军提亲。

当他经媒人介绍，第一眼看到郭莲时，心中感觉郭莲相貌长得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她的身上，却有一种让人很耐看的味道。而最让他喜欢的，还是郭莲那紧绷在衣服下面，结实又强健的身板。如果能够拥有一个这样健康的妻子，为自己生儿育女、下地劳作，肯定会为自己撑起半边天的。

心中暗打下主意的夏登军，隔三差五就跑到郭莲家中，从不惜力地帮郭家做农活。尤其是麦收和秋收农村的大忙季节，他总是放下自己家中的农活，跑到郭莲家中帮忙。表面上五大三粗，憨大心直的夏登军很快就赢得了郭莲及其家人的喜爱。

李晓中的父母是在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之后，才喜得贵子的。因此，自打李晓中出生后，就有父母的娇惯和三个姐姐的宠爱。

在父母和姐姐们的爱护下，李晓中慢慢长大。虽然生活在农村，李晓中大小就没有受到任何委屈，无论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只要是条件允许办得到，他的父母都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他享受着其他农村孩子得不到的生活。

初中毕业后，回到家中的李晓中，仍然是游手好闲，四处乱窜，什么农活也不干。他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到荆关镇上打台球。

当时，席卷全国，风靡一时的台球热，同样蔓延到了地处偏僻的荆关镇。李晓中一下子就迷上了这一新兴时尚的娱乐方式。很快，善于观察，绝顶聪明的李晓中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他的台球水平在整个荆关镇上，成为了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镇上几家做台球生意的老板，为了吸引人气，增加收入，经常互相进行设局打赌比赛。李晓中凭借着自己高超的球技，很少有输球的时候，几乎赢下了所有的赌局。

沾染上了许多社会不良风气的李晓中，从打台球赌输赢的刺激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为了寻求更大的刺激和心灵上的满足，他渐渐的迷上了更吸引人、更刺激的各种形式的赌博活动。

凭着他的聪明的人，初涉赌场的李晓中开始时每次总是赢多输少。他从被人推崇备至，充满了羡慕的目光中，竟然有了极大的成就感。在满足了虚荣心的同时，他也仿佛看到了一条快速获取财富的捷径之路。

由于在舍曲县占据着特殊的地理位置，荆关镇自古以来，顽劣的赌博之风一直兴盛。解放后，虽然一度铲除了这一社会毒瘤，但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赌博之风，在荆关又开始肆虐蔓延，成为了全县打击赌博的重点乡镇。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