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战起 (1 / 2)
        《梁史.北梁实录.第七》：惠宗大通四十年正月，女真寇边，长城军与战浑河，死伤无算。

        杀胡堡是宋州最北边的一座堡城，灰青色的城砖在黄沙与青草交相掩映下显得无比清晰。

        堡城内有五百名靖边军武卒戍卫，统领他们的是正五品守备钱千翼，同他们一居住在杀胡堡之内的还有士兵的家属亲眷，更有两千余民夫丁壮与被派来垦荒屯田的平民百姓，总计五千余人，将这座堡城挤得满满当当。

        鸫录带领麾下八部早早来到了这座边境小城，女真人深感辽东严寒深重，首领鸫录便集结了八部所有的骑兵与丁壮，七万余人，南侵梁地，劫掠幽州。幽州都督申镗无力抵抗，唯有坚壁清野，等女真骑兵自行退去。

        劫掠了足够财物的女真人并不满足，他们继续策马向西，越过北境长城外的沙漠，冲进了宋州。

        钱千翼目光凝重，他看着堡城以西两里远的建在小丘之上的箭塔，从日出到如今太阳高悬，这座箭塔已经没了踪影，成了一地木屑碎片，小丘周围零零散散躺着百余具女真人的尸体。

        钱千翼知道，守在塔里的五十名武卒已经都没了，恼羞成怒的女真人砸碎了箭塔的根基，里面的人拼死抵抗，最后也逃不过被碾成肉酱的下场。

        “都看到了，女真鞑子凶残至极，不抵抗，就是死！”钱千翼回过头，大声对女墙之后紧张准备的壮丁们呼喝道，他没读过多少书，只能用这样的话语激励着所有人。

        事实上，他知道，五百对七万，无论如何是打不赢的，哨骑传来消息之后，钱千翼想过带领全堡城的人向朔方撤退，但他最终没有如此，只是安排堡城中的老幼妇孺带着细软南逃，五百守军与千余名丁壮全部留了下来。

        这是他们的职责，守土之安，强敌当前，他们也只能死在自己守卫的土地上。

        这是最好的结局。

        “哥，我要留下！”钱千劫眼中带泪，这位守备的胞弟极不情愿离开，但他知道兄命难违，自己也肩负着更大的使命。

        “你带着信，去朔方，见秦将军，把信交给他。”钱千翼好像没有听见弟弟的反对，仍旧语重心长地劝慰着他，“我把我的亲兵都交给你，他们护送你去朔方，一定要快，出了城，就不要回头了。”

        “哥！你说全城男丁皆要战死于此，我身为你的弟弟，更要留在这里血战鞑虏……”

        “就因为你是我弟弟！”钱千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一双虎目中溢出些许泪水，“我不想让你死，不想让你死啊！”

        “哥！……”

        钱千劫哭得更凶了，他只能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哑地喊出这一个字。

        钱千翼无言，检查好弟弟的马具与盔甲，便将信笺绑在弟弟身上，招呼身边的亲兵牵出各自的战马，打开了城门，头也不回地往城头走去。

        城门口，十余骑飞奔而出，向南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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