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无法说清
雷澈是少林寺苦禅大师的俗家弟子，也是当年年轻一辈中顶尖高手，素有“武痴”的称号。历易宁陆家庄一战，最先动手的就是他。本以为凭借自己娴熟的少林绝学龙爪手，能够与历易宁这位武林奇才一争长短，可没想到交手不出五招，要不是师傅苦禅大师、雪松道长、了静神尼一起出手，他已经亡命在历易宁的魔幻剑法上。这也是为何昨夜一见柏羿文，撒腿就跑的原因，历易宁的名气即便是在今天，也足以令他心生胆寒。

实际上，他是不知道今天的柏羿文已经不是昨日的历易宁，如果了解真实的情况，估计一定会跟柏羿文拼命。倒不是因为当年输给了历易宁，而是因为历易宁不但占有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且还占有了那个女人的心。

雷澈不但是一个“武痴”，而且还是一个“情痴”。当年小尼姑被历易宁丢弃在陆家庄，了静神尼见她已经破身，便想杀了她。但陆家庄庄主陆昊阻止了神尼的做法，在他看来完全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手段，来打击历易宁。当中原武林人士向魔教进发的时候，失去自由的小尼姑也自然被押解一路前往，而押解她的人就是雷澈和恒山派几个尼姑。

小尼姑在魔教总坛最终没有被派上用场，却与雷澈一起穿越到了现代，两人因此还成为好朋友。雷澈的性格是那种闷葫芦型，而小尼姑则是活泼型，两人虽然合开了一家公司，但主要经营上都是小尼姑做主。小尼姑来到现代社会自然不愿意再做尼姑，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不久产下一个女婴。雷澈把这个女孩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也渐渐的喜欢上了已经叫慕紫琼的小尼姑。奈何小尼姑对历易宁一往情深，而两人之间的性格差异过大，慕紫琼一直不喜欢他，以至于到了后期，两人因为情感原因，竟然分道扬镳。

小尼姑是一个练武奇才，虽然当初历易宁指导了她十天的武功，她却在来到现代十年的时间里武功进展神速。等到两人因为情感闹翻的时候，小尼姑的武功已经超过了雷澈。但她因为感激雷澈这么多年对其母女的照顾，虽然雷澈屡屡纠缠，却一直不肯对他下黑手。

雷澈是个浑人，当初做少林寺俗家弟子，心无杂念，武功进境很快，可到了现代整天惦记小尼姑，也无心练武。两人公司分家的时候，虽然得到了两千万左右的财产，可他不善于经营，没有几年的时光，就被人骗得倒闭破产。小尼姑不念旧恶，继续资助他，令他本已死了的心又一次复活，最后竟然发展到绑架慕紫琼的女儿来威胁她就范。

来北京白忙活一趟，他想偷偷绑架了慕兰，然后再把她救出来，借此向慕紫琼讨好，拉拉关系。没想到慕兰没绑架成，居然跑出来一个历易宁。回到宾馆一琢磨，慕兰是历易宁的亲生女儿，如今历易宁出现了，万一他和慕兰去杭州，他这一辈子可就白忙活了，于是一早上乘坐飞往杭州的飞机也赶了回去，只不过还是慢了一步。

现如今的慕紫琼已经不是当年天真烂漫的小尼姑，坐在办公室内，一幅雍容华贵姿色，正在听手下几个高层管理人员汇报工作。女儿突然推门进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随即那种惊喜仿佛凝固了一般，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也张得大大的，仿佛看到外星人一样注视着女儿身后的男人。

“你们先出去，一会再谈工作！”柏羿文不客气地把那些人撵了出去，随即又跟慕兰和颜悦色说道：“你也先出去，我和你母亲有事请谈。”

慕兰已经知道他的武功高，居然把雷澈都吓跑了，见母亲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冲她点点头，不情愿的也走了出去。

“你是…，历…？”眼前的男人长得与历易宁完全一样，可就是太年轻了，甚至比当年的历易宁还年轻。

“慧明，你说呢？”

一句慧明，一切都在不言中。柏羿文原本以为面前的中年女人会冲过来扑在他的怀里，可他想错了。慕紫琼的脸撂了下来，寒霜附上她那风韵犹存的俏脸，半天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滚”。

随着话音一落，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正是当年的雷澈。他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柏羿文，那神情似乎在等待，只要慕紫琼说一句话，他就会向柏羿文出手。

柏羿文万没想到，当年的小尼姑，如今的慕紫琼一见面就让他滚。虽然他不惧怕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历易宁，如果房间里的二人联手，他是绝对讨不到好。一时间房间内气氛紧张，两个男人都把功力提到极限，随时戒备对方的突然发难。

“都滚出去！”一个是一生铭心刻骨爱恋的男人，一个是在她们母女最困难的时候无私帮助她们的男人。她因为他而拒绝他，当他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心里只有恨，没有爱！

越华大厦高二十三层，此刻两个男人坐在顶楼的平台上。雷澈的脸上显得苍老了许多，此刻他已经想明白，他所苦恋的女人，即便没有身边的男人，也不会爱上他。

“历易宁，你要是个男人，就好好照顾她们母女。”

“雷兄放心！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做。只是…”

“从哪来，回哪去。”雷澈一脸的落寞之色站起身。

“雷兄！慢！能否告知当年究竟是谁在幕后策划了围攻神教总坛。”

雷澈的身形并没有停止，已经向天台门口走去，一个声音飘进了柏羿文的耳朵，“神教？魔教？有什么关系吗？水月阁已经不复存在，知道了又如何？”

万念俱灰之下，雷澈选择了原于尘土，归于尘土，最终遁入空门。

水月阁！真的是她！那个曾经救了历易宁，却又将自己的徒弟碧姬嫁给他的女人云练霓。答案是有了，可缘由呢？以雷澈的身份，他是不可能知道的，即便是苦禅大师在世，恐怕也不会清楚，因为武林十大门派第一的少林寺，也要供人家驱策。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武功高就可以吗？义父的武功高，可天下武林人士人人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善鬼老人武功高，可他依旧遁迹山林，不问俗事。即便是他当年的历易宁，单打独斗又怕过谁？一个武功奇高的门派，遁迹于世数百年，既没有野心，人丁也不旺，它是如何存在的，为何没有人向她挑战？

独坐天台的柏羿文苦思不得其解，似乎这一切都没法解释。可偏偏就是这个水月阁，一呼百应，在一日之内几乎灭掉了武林中最强大的魔教。为何她不早灭魔教，偏偏赶在魔教想要起事之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一个女人。慕紫琼一身职业女装出现在他的身后，“历易宁，你为何还是那么年轻，我苦苦等了你二十年，你出现后居然比自己的女儿还年轻，让我们母女如何面对你。”

他已经接到了李慕白打来的电话，DNA亲子鉴定的结果证明，慕兰的确是他的女儿。这一点不能怪他有所怀疑，毕竟在那只前，他的种子撒在众多女人的花心里，从来没有开花结果过。

“无论她多大，都是我的女儿；无论你都老，都是我的女人。也许以前的历易宁对不起你，可今天的柏羿文绝对不会再对不起你们母女。”柏羿文没有回头，仰望着天空，声音显得异常的坚定。

“你去跟她说，你是她的父亲，你还从来没尽过做父亲的责任。”

做父亲的责任？柏羿文有些发懵，刚才说话底气挺足，可一旦让他说，他还真就不知道怎么去说这件事。

“你去说，你是她母亲，应该容易一些。”

两人在天台上，为了谁去跟女儿说，她是一个800多年前孕育在母亲体内的婴儿，却出生在800多年后的现代而争论不休。结果，慕紫琼说了一句话，柏羿文只能默默地接受了。

“你让我怎么去跟女儿说，难道要跟她说，我是800多年前，被她的父亲强奸后，生出的她吗？”

如果这话是历易宁听了，会根本就不去理她。可柏羿文毕竟是接受了现代伦理教育近二十年，个人的世界观已经完全不同于当年的历易宁。此刻他已经有了愧对母女的心情，自然也无法和慕紫琼去辩论当年到底是不是强奸的事。

他把她拥在怀里感觉怪怪的，而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同样感觉不到当年那种舒服的感觉。已经完全融入现代社会的她，虽然二十年来一直苦苦的等待，可一旦来到面前的男人居然还是那么年轻，竟然跟女儿一般大的年龄，令她的内心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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