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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四忙赶上来，用日语喝问了几句。那人倒也不十分藏头露尾，听见喝问，便把门又拉开了一点儿，冷笑着露出了一张略带青紫的脸——不是多摩藩主又是哪个？蒋四同他说了几句话，面ｓｅ便直沉下来，对蕙娘道，“所幸公子谨慎，此人方才问我们怎么没回宿屋……连宿屋的名字都给打听到了。”

        多摩藩主既然有此能耐，很有可能就会派人来ｙｅ袭宿屋。蕙娘倒是不担心自己出事，不过事ｑｉｎｇ闹大总是不好，她冷冷地瞥了多摩藩主一眼，哼了一声。多摩藩主又说了一长串话语，蒋四听了，神ｓｅ益发玄妙，他忽然回头低声对蕙娘道，“他说了许多朝廷的坏话，还说，还说皇上得位不正，说什么……正统继承人现在海外，日后打回来时，将看到我们的下场。横竖都是这些大逆不道的疯话。”

        蕙娘心头猛地一动，她面上不露什么端倪，也同蒋四低声道，“你不要表现得太凝重，你这么问他，口气生气点儿：什么正统继承人，胡言乱语。难道幕府竟然不承认大秦朝廷的正统？简直是荒谬，皇上是太子登基，名正言顺，这话传出去，是要惹起ＺＨＡＮ争的。”

        蒋四能做到定ｇｕｏ公的心腹，又可以说懂日语，也不是什么笨人，对定ｇｕｏ公出海的目的，不说是心知肚明，起码也是比较明白。蕙娘又点拨了几句，他哪还不知道如何表现，当下便和多摩藩主隔着庭院对骂了起来，蕙娘倒是能退到一边，观察着多摩藩主的表现。

        从这个大名的做事风格来看，多摩藩在幕府中应该还算能说得上话。鲁王在东逃时和幕府有过接触的事，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幕府和大秦关系一直冷淡，他们当然没有必要对朝廷献殷勤，给鲁王添堵，顺水推舟地做个人ｑｉｎｇ倒是大有可能。如果仅仅是这样，蕙娘并不担心，她怕的是，焦勋走通过一次的航LU，又被走通了一次。鲁王到底还是把前往日本的航道给打通了……这都到了日本，想要不为人知地ｊｉｎ　ｒｕ大秦，办法多得是。他派出来的人手，是肯定会联系自己的旧部的，焦勋现在可还借用着鲁王密使的身份呢，如果和新密使遭ｙｕ上了，局面岂不是更加复杂？现在他手里有达家私兵与鲁王的残余力量，倒不是不能糊弄过去，但不论怎么说，这都够令人心烦的了。还有，多摩藩主的这番话，意SI是在暗示，若鲁王要对大秦开ＺＨＡＮ，幕府会站在鲁王这边提供补给？

        这不是什么太美妙的消息，就蕙娘所知，跨洋作ＺＨＡＮ基本等于是天方ｙｅ谭，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补给跟不上趟。如果日本志愿给鲁王做补给，从这里往新大陆又有一条相对稳定安全的航线，那么鲁王肯定是能对大秦造成一定的困扰。虽然也许不能颠覆政权，但也算是比较严重的外患了。如果那时候皇帝身子又告崩溃，主病ｇｕｏ疑时，他能闹腾出多大的动静还真不好说呢。

        也难怪皇帝这么在意鲁王的去向了，人都走了，还能对皇位发起这么有力的冲击，的确可称得上野心勃勃。蕙娘在心底SI忖了一番，将可能的种种ｑｉｎｇ况都考虑个遍，方才轻声问蒋四，“怎么样？他说了什么没有？”

        多摩藩主此时已猛地将门合拢，看来是不打算再搭理他们俩了。蒋四摇头凝重道，“好像是发觉自己失言了，和小人对骂了几句便不肯再往下说。”

        “此事可大可小，往大了想，那不是你我二人能承担起的。”蕙娘毫不考虑地道，“等天完全放亮以后，我们立刻回船，把此事禀报给ｇｕｏ公知道。”

        蒋四眼神一凝，立刻躬身道，“小的谨遵公子吩咐。”

        他又难掩好奇地ｔｏｕ着打量了蕙娘一眼，低声道，“只是小的也挺ｍｉ糊——公子又是如何知晓，在此地会出现如此线索的呢？”

        见蕙娘面上微带笑意，他壮着胆子又添了一句，“毕竟，公子您总不会只因心血来ｃｈａｏ，便到吉原来寻欢作乐……”

        只从这句话来看，蒋四对她的女扮男装应该是心知肚明，蕙娘失笑道，“我扮得就这么不妥吗？”

        她因为出身特别，是在扮装上下过苦功的，说话、走LU都经过特别训练，那群皇商就没看出什么不对劲。蒋四也忙解释道，“您是贵人多忘事——那天风暴时，您过来寻ｇｕｏ公，是我在外头守卫，事后我也同ｇｕｏ公爷说了几句，是ｇｕｏ公爷说……”

        蕙娘扫了他一眼，也明白蒋四应该是定ｇｕｏ公心腹中的心腹了，他在此地看到、听到的一切，应当都会为定ｇｕｏ公获知。不过，这倒是正中她的下怀，她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道，“你说得对，没有特别的理由，我肯定不会踏入烟花之地。不过，这个理由，也不是你这样身份的人能够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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