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玉叶逢江草，凌波横塘路 250 遗言 (2 / 3)
        点了几户老爷子多年得意门生出来．又道．“还让他们预备下白事东西．看来——”

        话没说完．听到里头一声动静．误以为是老爷子撒手．忙奔进去．才知道是自己虚惊了。只也不敢再出屋子．只是坐在老爷子榻前的小几子上．眼巴巴地盯着老人家瞧。

        老爷子毕竟是有几分虚弱了．他闭上眼歇了一会．才欣ｗｅｉ而又怀念地望向蕙娘．轻声道．“做什么．忽然间．又变成小时候那个样子．只顾着坐在我边上瞪眼睛……”

        说着．便垂下手来．让蕙娘握住。蕙娘再忍不住．紧紧地握住祖父那温暖而粗糙的手．呜呜咽咽地道．“祖父．蕙儿舍不得您……”

        老爷子微微一笑．“祖父又何尝舍得你呢．总是人生走到这一步而已……该到地下．去和你爹、你祖母这一大家子人团圆啦。一想到这儿．你祖父又觉得也没那样难放手了……”

        他话音刚落．屋外不由便响起一阵哭声．焦子乔、四ｙｉ娘扶着歪歪倒倒的四太太进了屋子。四太太哭得站都站不住了．却还不住道．“要为爹高兴．要为爹高兴……这是一家团聚．是一家团聚了”

        到了这时候．才觉出焦家人少．这么几个人．已经是全家到齐。蕙娘只觉满腹凄凉．平时十分的ｊｉｎｇ明才智．此时连一分也发挥不出．活像是回到幼年时分．蜷在祖父身边．只懂得擎着眼四ｃｈｕ去看．却不明白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还是权仲白比较不动ｑｉｎｇ绪．进进出出安排了一番．屋ｎｅｉ顿时就有条理了．先有些惊慌的下人们．如今也都安稳下来．一面在邻室预备白事．一面给老太爷呈上羹汤．老太爷什么都不要吃．只喝一口水．含含还吐了出来。

        他ｊｉｎｇ神倒还算不错．没一会就嫌众人都围着他．吵闹得很．因道．“你们都到外头去．不要哭哭啼啼的．老子的喜事按喜丧来办都给我乐起来”

        蕙娘和四太太、三ｙｉ娘面面相觑：老爷子虽然是全寿、全终．但焦家遭ｙｕ大劫人丁太不兴旺．却是无论如何都靠不上全福的边了。

        但老人家霸气了大半辈子．临到老了也还是这么说一不二．见众人不应．他便喝道．“外头人怎么论．他们论去．老子一生逍遥．天也斗过、人也斗过．一生宦海得意．天下事尽在我手．退也退得漂亮——我活得够本了我说是喜丧．那就是喜丧”文学城

        权仲白本不做声．此时忙道．“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给众人使眼ｓｅ．众人恍然大悟．都纷纷道．“您说的是”

        便又都退出屋子．要去隔邻等候．唯ｄｕ蕙娘舍不得走．老爷子也没撵她。等屋ｎｅｉ并无别人．只有权仲白和蕙娘了．方对权仲白摆了摆手．露出疲倦来．微不可闻地道．“你也先出去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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