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尖锐的长枪深深地扎穿了弃炎在千钧一发之际，横伸出死死挡在士兵身前的手掌，穿透手掌的枪尖此刻距离士兵的脸庞只不到三十公分，大滴大滴的鲜血顺着枪尖淌下地面。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的同时，“舞天”咆哮着卷过了长枪手的胸膛，滚烫的热血喷了士兵一头一脸。带回手掌上颤微微的长枪，弃炎竟然开口凶悍得张靠一咬冰冷的枪杆，一道银线电射而出，两声凄厉的惨叫隆隆响起。

两名十米来远处的斯拉夫士兵难以置信得望着插在胸膛的枪杆，缓缓软倒在地，两具被长枪死死钉在一起的尸体摆出了一个非常怪异的姿势，在风中无声控诉着战场的血腥与残暴。

仿佛刚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弃炎只是随意地舔拭了一口兀自鲜血淋漓的手掌，甚至连包扎都顾不上，便携着行烈继续冲向了四周的人群。

这短暂的一幕被一百多名浴血奋战的新兵战士全部收入了眼底，苦涩的嘴边慢慢咀嚼着将军的那句粗野的狂语。

“操你妈的，想杀老子的兵，先从你家爷爷尸体上踏过！”

几乎是在眨眼间，滔天的杀气便从这一百多精疲力竭的士兵身上重新绽放开来。

“妈的，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杀！杀！杀！”

体内最后一丝血性被凶悍得激发了出来，微微闭眼吟听着身后手下战士们的怒吼，弃炎欣慰得笑了。

这帮兔崽子们，还真对得起老子的手掌！

思想的同时，“舞天”又再次荡起了一片新的血雨。小金感受到了骑士的愤怒，锋利的双爪，更加频繁地在人体中。

弃炎尚且来不及转回“舞天”，一柄开山巨斧便呼啸着当头砸下。“噗”得一声，锋利的斧刃砍开了单薄的铠甲，被深深的卡在了左边肩胛骨中，弃炎的左臂在一阵凄惨喀嚓声中呻吟。

剧痛刺激得弃炎浑身一颤，终于得以飞回的“舞天”愤怒得切入了眼前对手的头颅，白花花的脑浆，溅到尚在滴血的面孔之上，红的白的好不好刺目。

轰隆倒地声中，巨斧武士连人带马被撕成了片片碎屑，人是弃炎杀的，马是小金撕碎的。

任凭巨斧卡在肩胛骨处，弃炎更加疯狂地挥舞起手中的“舞天”。银色的流星带着丝丝猩红，无怨无悔得撞向了蜂拥而至想来拣便宜的人群。

“老大！”

行烈的双眼瞬间血红，一身虬结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膨胀。血红的巨型斩马刀仿佛是切菜一般地疯狂在人群中挥击，随着人兽同时释放出的一声怒嚎，高高跃起的火红骑士愤怒地砸进了包围在弃炎身边的人群。

有力的左手，一把搭上了弃炎肩头的巨斧。

“咳，咳”大口大口的血沫溅到了行烈身上。

“别拔，一拔失血过多，就杀不下去了！身为统领，我还要带着兄弟们活着走下战场！”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得传入了每一名新兵战士的耳中。

眼泪夺眶而出，行烈一把挡在了弃炎的身前，血红斩马刀被舞得虎虎生风。

“老大，我替你杀开条血路！兄弟们，赶来汇合！”

行烈哭喊着杀进了人群，所到之处，无不血光乍现，断肢横飞。

三千新兵中仅仅存的一千多人几乎是在同时，扔下了面前的对手，飞射向重伤的将军。可歌可泣的一幕再次上演，刚才得弃炎舍命相救的那名士兵，在听到行烈的咆哮后，竟然无视眼前蜂拥而至的枪林，硬是用火热的胸膛聚拢了数把冰冷的枪杆。一脸惨笑中，手中的弯刀无情地切过了七道咽喉。

“将军！我……也……是……是……一个……一个……好……好兵……！”

在额外的一刻钟生命中，死里逃生的士兵竟然绽放出了更加耀眼的风采。

几乎在同时，已经重新聚拢在弃炎和行烈身旁杀出战场的一千多名新兵战士全都望到了这悲壮的一幕。

“操你妈的，傻瓜，老子的兵从没有孬的，活过来啊！”

血泪顺着脸颊滑落，身上的剧痛远不上心头的刺疼。

“荣誉在我心中，性命与之共存！”

愤怒的咆哮隆隆炸起，一千多浑身上下看不到一点其他颜色的血人重新跟随着他们的将军义无返顾得冲回了杀声震天的战场。

高高跃起的小金，残忍的踏扁了十余名斯拉夫军人，汩汩的血泊顺着大脚板蔓延开来。银白的“舞天”在人群中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辉，一个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旋转劈砍，带起了数十道直欲刺穿云层的血泉。

“天啊！自殉！”

“自殉战法！”

面对着这传说中的骑士拼命是招牌式的终极战法，任是神经过于粗大的斯拉夫军人也不得不深深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人群蹿动，大量的士兵纷纷闪到了一边。

那名重新回归死神怀抱的士兵，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弃炎身前十五米处。以弃炎和手下的一众新兵为中心，战场中央怪异得空出了一大片的空旷。

每一下步伐都是如此的有力，尽管弃炎此时看上去已如风中残烛，却无一人敢上去一撩虎威，望着这血人似的骑士将军，一颗颗战士的心早已被恐惧所淹没。

架好“舞天”，弃炎伸出了完好的右手，轻轻将士兵的尸体拉上了小金后背，大滴大滴的血泪落到了冰冷的尸体之上。

“兄弟，我们以拥有像你这样的伙伴自豪！尚未起程的你，请睁开双眼看着吧！”

弃炎轻柔得挥手掩上了年轻士兵那大睁的双眼，重重得行了个军礼。

冰冷的脸庞上慢慢挂上了一抹满足的微笑，死得其所，纵使粉身碎骨，抛头颅洒热血又有何妨！？

几乎是在同时，斯拉夫的七万中军以及唐石率领的五万援军感到了战场。

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重重落到了这战场最中央的一幕。

以弃炎一群人为分界，龙翔与斯拉夫的军阵被整齐得分开。死一般的寂静慢慢袭来，胸膛被一阵浓重的悲伤堵得难受。

怔怔望着紧紧跟随在弃炎身后的那一众浑身浴血，竟然再也找不出一丝其他颜色的身躯，唐石哽咽了。

“年轻人，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接下来就请让我们来代劳吧！”

无言中，弃炎紧闭的双眼渐渐张开，精光四射的嗜血眼神重重撞入唐石的心底。

“放屁！”粗野的吼声，惊下了一地的板牙。

“老子的兵死了，老子不给他报仇，老子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地下见他！？”

疯狂的咆哮声中，弃炎转头望向了身后的一众疲累不堪的战士。

“杀我兄弟者该怎么样？”

“杀！”

“辱我军威者该怎么样？”

“杀！”

“犯我逆鳞者该怎么样？”

“杀！”

“鸡吧的，没吃饭啊，我听不到，大声点！”

“杀！杀！杀！”

愤怒的三杀令响彻云霄，银白的“舞天”高高举起，重重指向了远处的斯拉夫军阵。

“还他妈能动的，都跟我冲！”

残暴的吼声震颤了所有战士的心，浓浓的颤栗轰然升起。

众目睽睽之下，区区一千多的战士愤然向着为数达七万的敌军杀去。

“北国戈壁养育了我，黄沙万里扬。

热血男儿当自强，手持吴戈闯天下！

千里喋血，饥餐仇人肉；刀兵加身，渴饮敌手血！

风卷狂沙，惊戈铁马战不停；

折戟沉沙，壮志未酬身先死；

英雄末路，莫可奈何问苍天；

傲江湖，指问苍穹笑！””

热泪猛然撞出了眼帘，眼前的这些战士似乎已经忘却了生死，慷慨就义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儿戏。

唐石强自按下了心头的激动，一挥手向着身后的战士们吼道。

“你们愿意输给这帮还没有正式军职的新兵蛋子吗？给我杀！”

五万战士毫不犹豫地亮出了獠牙，挂着眼角的两行热泪，义无返顾的发起了亡命冲击。

当一千多弃炎率领的新兵杀进人群中时，隐隐中，胜利的天平已经缓缓倾向了龙翔这边。面对龙翔的军人，斯拉夫战士唯一可以自豪的就是他们的血性，战场上往往挂掉一名斯拉夫人，龙翔就得付出起码两倍以上的代价。

但当由雄狮所率领的绵羊变得比他们更加疯狂时，他们还能剩下些什么！？

尽管心下满是苦涩，但斯拉夫人还是黯然退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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