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跑 不 了
        狄烈是在天蒙蒙亮时，被硬探的回报吵醒的，随后，就得知了韩世忠兵败的消息。

        狄烈当场就怔住，万万没想到，兜了那么一大圈，历史又会到了原点：韩世忠还是败了，兀术有可能跑了。

        唯一与历史上黄天ｄａｎｇ之役不同的是，方向与ＺＨＡＮ果皆有差异：金军突围的方向，不是南面的老鹳河，而是北面黄天ｄａｎｇ。历史上，金军放火烧船，把韩世忠打得七零八落，但毁船多过杀人，许多宋兵跳河逃生，洗了个ｃｈｕ夏凉水澡，之后又纷纷聚拢回到韩世忠帐下。可以说，韩家军并未伤筋动骨，只是船没了，士气大跌，再无力阻止金军渡江北窜。同样的，金军也没伤元气，只是士气跌得厉害，不堪再ＺＨＡＮ。

        但这一次，因为狄烈横ｃｈａ一杠子，逼得兀术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与韩世忠死拚，结果双方都损失惨重。

        金军ｙｅ袭，陆ＺＨＡＮ赢了，但水ＺＨＡＮ完败。斜卯阿里所率之左船队，尽数为呼延通之船队歼灭。呼延通同样付出损失一半船只的代价，其中有六成ＺＨＡＮ船均为金军ＺＨＡＮ筏焚毁，宋军虽胜，却是惨胜。而这个惨胜，无法抵消陆ＺＨＡＮ惨败，最终的结果，依然是败。七千宋兵，ＺＨＡＮ死过半，失踪无算，最后聚拢回到韩世忠身边的，不足两千，还多为船工与辅兵，正兵十不足一……

        经此一ＺＨＡＮ，韩家军基本垮了，今后如果没有赵构的大力支持，在兵、粮、饷、军械等各方面给予倾斜，再加上两、三年整训回气，莫想再有同样一支韩家军出来。

        兀术军也不好过，仅仅一天之ｎｅｉ。四番恶ＺＨＡＮ，从早打到晚，共计损失五千余金兵——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五千金兵，而是五千ｊｉｎｇ锐，其中女真金兵就超过三千——要知道。通常意义上的一万金军兵马中，女真兵常常不到一千之数。就是这不足十分之一的女真兵，却是一支金军万人队的ｊｉｎｇ锐。如果这一千女真兵被歼，就等于这支万人队残了。

        所以，三千女真兵与二千契丹、渤海、北地汉儿军被歼，就相当于折去了兀术军近半军力。此时兀术手头三万五千兵马中。女真ＺＨＡＮ士不过一万出头，其中女真正兵不足八千。这损失，可真是够惨重的了。

        两败俱伤。这其实也是狄烈愿意看到的结果，只是，必须是在拦截住兀术军的基础上。如果没能截住，最终让兀术大军溜了。前期的ＺＨＡＮ果再好，也难以弥补放虎归山的损失。

        “张荣、郑渥率一半兵船留守此地；梁阿水，随我率另一半兵船，前往黄天ｄａｎｇ口。”狄烈站在船头，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望着接到命令后，忙碌解缆预备的水师官兵。心ｑｉｎｇ沉重，“但愿，还来得及……”

        ……

        “张荣的天ｂｏ水师获悉我军大败韩世忠的消息后，一定会设法拦截。不过，这一次，他来不及了。”

        兀术说这话时，已稳坐座船楼顶，驶出了黄天ｄａｎｇ口，看到了整整一个多月没见的滚滚长江。这一刻，得以生还。面对这条缚住多少草原雄鹰的江链，兀术不知是该恨，还是该爱。

        困窘多日，终于逃出生天，耶律马五与乌延蒲卢浑也是心ｘｉｏｎｇ大畅。齐齐向兀术行礼：“全赖右监军ＺＨＡＮ术得宜，当机立断，方有今日之幸。”

        “当机立断……嘿嘿，南人好像有一个成语，叫‘壮士断腕’似乎更贴合些。”兀术神ｑｉｎｇ怔忡望北，喃喃道，“这次损失了那么多女真丁口，所获财物又尽失，真不知回开封后，如何向右副元帅交待……”

        一说起这个，乌延蒲卢浑就满不甘心，嘟囔道：“那些南人男女奴隶不要倒也罢了，可是堆积如山的物资就这么全扔在黄天ｄａｎｇｎｅｉ，这、这……太让人不甘心了。”

        耶律马五笑笑：“蒲卢浑不用担心，目下我军当务之急，是立刻突出黄天ｄａｎｇ，安全于江北着陆，不给天ｂｏ水师以可趁之机。至于ｄａｎｇｎｅｉ物资，待风平浪静后，择日发船再取，宜是不迟。”

        乌延蒲卢浑大嘴一咧，正想露个开心的表ｑｉｎｇ，倏地又想起什么，泄气道：“我军一撤，天ｂｏ师必定入ｄａｎｇｎｅｉ清扫，届时，那些物资岂不是归于他手？”

        兀术却在这时冷笑：“他们拿得动，却未必拿得走——前日我已得到消息，正攻伐荆南的乌林达泰ｙｕ已率军回师黄州，只是缺少船只，故未能前来相助。但他却在黄州的江面上，布下横江铁锁，封锁了南北生兵增援之LU。就算张荣拿到这批物资，也休想突破横江铁锁，北归长安。那么天ｂｏ水师拿到这上百船的物资，他们能带回缩头湖吗？他们敢带的话，我求之不得。如此一来，这庞大的物资，必将会成为拖累、甚至拖死这支水师的祸源。”

        乌延蒲卢浑这回真正露出开心笑容：“哈哈哈！这样就最好了……唔，都到了这个时候，赤盏晖那家伙，怎么还没派人过来接应？莫不是追杀韩世忠还未回来？”

        耶律马五摇头：“不会，先前信使来报，韩世忠已逃进深山，赤盏晖没法再追，已经回转，在江北原宋军水寨前休整。按理说，也该来接应我们了……喏，那不是来了么！”

        清晨雾气ｍｉ蒙的江面上，隐隐绰绰，出现了大量船只。此时在这长江江面上，能有如此之多船只的军队，只能是赤盏晖的船队了。不过，据信使所说，昨ｙｅ宋军的ＺＨＡＮ船跑的跑，烧的烧，也没剩几艘了。本军的船只倒还有十多艘，ＺＨＡＮ筏也尚存四个，但那江雾中若隐若现的船只，却好似宋军的大ＺＨＡＮ船与艨艟啊……

        兀术的座船在金军长长船队的中间，所以最先看清来船身份的，是最前面的金军哨船……下一刻，仓皇而尖厉的警讯发出。旋即，一声接一声。代表着ＺＨＡＮ斗的号角，吹响。

        距离拉近，远ｃｈｕ的船只破雾而出，那鲜ｙａｎ夺目的星芒旗与ｂｏ浪旗，跃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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