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海运奏对（下）
        因为缺银子，所以要把倭寇干掉……

        秦堪的这番话可谓神逻辑，朱厚照听得满头雾水，看着秦堪的目光莫名的敬畏，虽然不明白这番话里的逻辑是怎样跳脱的，但可以肯定，一个嘴里不说人话的人一定有他厉害的地方，话里的意SI先别想，赶紧先崇拜一下总是没错的。看完美世界，去眼快杠杠的。

        “你等等，先别说话，让朕好好理一理……”朱厚照挥了挥手，打断了秦堪接下来正准备开口的长篇大论，并且露出一个比较歉意的笑容：“朕最近在酒肆里消磨过多，有点跟不上你了，你慢点说。”

        秦堪表示理解，毕竟长时间做着点头哈腰擦桌子动作，再聪明的双核也会变成单核的。

        朱厚照理了理SILU，道：“你刚才的第一句，朕缺银子这是事实，要赚银子也是当务之急，前些年先皇往大明各地派太监为矿监，于是后来ｎｅｉ库每年有了矿税银子，朕登基之后手头确实宽松了些，可用钱的地方也多了，每年多出来的那一两百万两稀里糊涂便花掉了，再说你刚才的第二句，干掉倭寇朕也很明白，这帮家伙穷凶极恶，荼毒祸害我大明沿海子民，朕ｙｕ除之久矣，现在朕只想问问你，赚银子和除掉倭寇，这两句话有因果关系吗？”

        “有，诛除倭寇一则为了根除百年之患，为这百年来惨遭倭寇屠戮的沿海子民报仇，二则为了通海LU，靖ｎｅｉ海……”

        “为何要通海LU？”朱厚照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秦堪迟疑了一下，终于一咬牙道：“通海LU是为开海ｊｉｎ！”

        朱厚照猛然扭头，紧紧盯着秦堪。

        秦堪叹了口气，道：“陛下，祖宗成法因时因势而制，所谓‘时势’，只是百余年前的时势，如今百年过去，沧海桑田，时势已变，祖宗成法也该变一变了。记得陛下刚登基不久，臣便为陛下含蓄提过开海ｊｉｎ一事，如今天津城渐渐繁荣，天津东港ｙｅ以继日打造海船，而日本ｇｕｏ君弱臣强，ＺＨＡＮ乱不休，此时我大明开海ｊｉｎ，东风备矣。”

        秦堪说完小心地看着朱厚照的脸ｓｅ，心中不由有些忐忑紧张。

        平日君臣二人商议ｇｕｏ事都是嘻嘻哈哈里将事ｑｉｎｇ定下，秦堪的观点朱厚照鲜少反对，这里面除了二人的SI维高度一致外，更重要的是彼此之间的默契和信任，都知道对方不会欺骗自己，说什么都坦然。

        但今日此刻不同，百余年前太祖皇帝下旨ｊｉｎ海之后，仿佛连天下人的嘴都ｊｉｎ住了，“海ｊｉｎ”二字根本提都提不得，堪堪与大逆不道相提并论了，这样的ｑｉｎｇ势下，秦堪突然提出开海ｊｉｎ，饶是与朱厚照交ｑｉｎｇ深厚，秦堪也不得不为自己捏了把汗……

        话已出口，朱厚照竟然没发脾气，反而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缓缓道：“开海ｊｉｎ是你个人的意SI还是下面大臣们的意SI？”

        秦堪叹道：“目前只是臣个人的意SI。”

        朱厚照摇头道：“朕当年还是东宫太子时，杨廷和先生有一次在春坊跟朕聊过开海ｊｉｎ的事，杨先生说过，其实ｊｉｎ海对大明来说，是弊大于利的，我大明身为周边藩ｇｕｏ宗主，闭关锁ｇｕｏ本是下下之策，更何况一锁便是百多年，朝廷ｇｕｏ库缺银子，ｎｅｉ库缺银子，地方官府挖条沟渠，修个河堤，办个官学，他们也ｃｈｕｃｈｕ缺银子，大家都知道银子是个好东西，更知道若开了海ｊｉｎ，银子将会大大充盈我ｇｕｏ库，可为何一百多年过去，偏偏朝堂上没一个人敢提开海ｊｉｎ一事呢？”

        秦堪听懂了朱厚照话里的意SI，神ｑｉｎｇ愈发苦涩：“究其原因，终是ｎｅｉ忧外患。”

        朱厚照叹道：“不错，ｎｅｉ忧外患，大明之外，倭寇海贼横行大海，见船便抢，见人便杀，日本ｃｈｕ于ｎｅｉ乱，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毫无办法解决，而我大明军卫孱弱，不堪一ＺＨＡＮ，当ｃｈｕ你亲自参与过崇明抗倭一ＺＨＡＮ，我大明军卫弱到什么程度你比朕清楚。大明之ｎｅｉ，朝中并不乏目光长远之辈，其实人人都知道开了海ｊｉｎ有好ｃｈｕ，这些大臣们目光虽长远，但心SI却长歪了，一见有好ｃｈｕ，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强ｇｕｏ，而是怎样肥己，于是口中叫嚣着祖制不可违，私下里却ｇｏｕ结商人扬帆出海赚银子，名声也捞了，银子也捞了，所以ｇｕｏ库越来越穷，而官员越来越富。”

        朱厚照神ｑｉｎｇ难得的正经，停顿片刻后，接着道：“杨先生还跟朕说过一桩往事，弘治九年时，有一个名叫顾承的七品ｙｕ史，此人进士二甲及第，可谓ｃｈｕ生牛犊不怕虎，翰林院熬了两三年后被任为监察ｙｕ史，上朝头一天便上了一道奏疏请开海ｊｉｎ，当时父皇颇为惊讶，怀着试探的心SI，于是提出让ｎｅｉ阁和六部议一议，结果话刚说完，满朝沸腾，大臣们不敢骂父皇，却指桑骂槐将顾承骂得体无完肤，近百人一涌而上，当殿参劾顾承祸ｇｕｏ误君，违败祖制，请求父皇严惩，群ｑｉｎｇ愤然之下，父皇不得不将顾承罢官免职，逐出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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