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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节 浪尖
流星夜的一幕很快就传开了,渭河边直钩垂钓的姜太公虽然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了,但是自从李唐时太宗李世民封姜子牙姜太公为“武成王”,而本朝太宗御命编撰《太平御览》以来,民间便开始传说姜子牙曾在昆明山学道,后奉师命下山助周灭商,灭商之后又奉师命发榜封神,而后成仙居住于山中。而宁中直这次终于承认是姜太公之徒,顿时在民间引起了轰动。借着这股强势的姜子牙之徒的威力,宁中直的声名已经稳稳压制了金陵尚在丁忧中的王安石。
“父亲!那宁中直在西北竟然妄称自己乃是姜太公之徒,如此妖言惑众,父亲您怎么还不着急啊?曾布都从汴京传来了消息,官家获悉此事后曾经召集相公们,曾经当即就要召宁中直回京任职,幸亏几位相公苦劝官家莫要太过急迫,官家这才勉强同意待宁中直在西北襄助军务完毕再行召回。父亲您快奏请官家斩杀此獠吧。”王雱冲进王安石的书房,不等坐下便急急说道。
说完,王雱才发现父亲书桌上正放着曾布那封书信,不由有些心虚道,“父亲恕罪,孩儿担心汴京事态,故而事先看了曾师兄的信。”
王雱拱手低头等待着父亲的训斥,却感到肩上有人轻拍他,不由回头一看,只见吕惠卿正站在身旁微笑着望着他,食指放在嘴上,示意他莫要做声。王雱这才转头仔细打量父亲,只见王安石正坐在椅上,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王雱见父亲并未听到自己的话,不禁放下心来,后退了一步,站在吕惠卿身旁。
“哼,父亲如此偏爱这个福建子,此等大事不传我商议却先把他叫来了,和宁中直一般的奸诈之徒!”王雱貌似感激地望着旁边谨身恭立的吕惠卿,心中则痛骂着这个父亲的得意门生。
书房里王安石稳坐在椅上,吕惠卿和王雱则同样安静地站在一旁,屋中只有那香炉飘出的烟雾变幻着形态归于虚无。王雱从小身子就弱,在父亲身旁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身子便有些吃不住了,左手悄悄扶住身后的墙。
“吉甫,你如何看待此事?咦,雱儿,你也来了,正好,我正想让吉甫去唤你前来。”王安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头望向吕惠卿。
吕惠卿敛容道,“学生初听闻此消息,并以为意,后来仔细推想之下,却背后不觉汗水淋淋。”吕惠卿说完,王雱觉得他小题大做,不觉撇了撇嘴。
王安石望着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的王雱,不由暗叹他还是如此急躁轻浮。“吉甫为何有如此之感?”王安石将心中不快暂时抛到一边,望着吕惠卿说道。
“老师,宁中直借着姜太公之名,乍看之下荒诞不羁,然而为何他的声名却愈发兴隆?自从他在辽国突然出现以来,先是故作神秘骗取了辽道宗的青睐,此人擅长谋略,帮助辽国萧太后平叛后名气大增,然而却不留在辽国返回大宋,学生以为,这乃是他欲擒故纵之计,其结果便是他名节广受赞誉,返宋后他马上就跟韩相公有了生意往来,若学生猜得不错,他与韩相定是有什么密约,之后结交秦王,借秦王之口获得官家的赞誉,如今借着民间无知小民之口传出这样的荒谬之言,此番西北之战若是获胜,他的声名定会凌驾与老师之上,到时进京入翰林,入阁拜相不久矣!以学生浅见,此人或是心思甚为缜密,或是他身边有高人为他出谋划策,老师不可不防。”
吕惠卿一席话刚说完,王雱马上讥笑道,“吕师兄只怕是被那宁中直吓破了胆吧,怎么如此长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
吕惠卿听了也不生气,微笑地回答道,“王师弟,吉甫不过是自己胡乱想想,不作数,只是如今天下士子不论何地,都谈论的是宁中直,这做不得假吧。”
王雱一听不由呼吸一滞,他几乎每天都要外出和金陵的士子们聚会,虽然别人明知道他厌恶宁中直,但是时事总不能不谈吧,往往说着说着,便要提及宁中直的名字,一些士子言语间流露出对宁中直的钦佩,王雱常常是甩袖而去。这也不能怪王雱,他从小被人夸作神童,读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年纪轻轻便已经在江南享有才名,十余年耳边赞誉无数,他哪能不心高气傲,要说起服气的只有他父亲胸怀大志的王安石王介甫,而如今凭空出了个宁中直不仅名声超出他不可计数,就连他父亲积累了几十年的名声也不如这宁中直来得响亮了。
吕惠卿虽然没有对王雱恶语相向,却着实让王雱吃了憋。王安石见他们之间火药味十足,连忙道,“吉甫,你刚才所说与我所想相差不远,如今宁中直在朝中气势正盛,吉甫以为我当如何?”
“老师,学生曾读过三国魏人李康的《运命论》,其曾有言,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如今宁中直正在风口浪尖,一着不慎,便要覆于大浪之下,若以学生的拙见,老师只需静观其变,若上了奏折反而不免和他接了宿怨。如今志同道合之士尚少,这才是眼前急迫之事。”吕惠卿说道。
“呵呵,吉甫眼光很准啊。老夫观人无数,有你这般见地的却一个也没有,假以时日,你可成大事啊。”吕惠卿一席话不禁让平时不苟言笑的王安石也欣慰异常。
“老师夸奖过甚了,学生还需要多学多问方能为大宋奉出薄力。”吕惠卿拱手答道,浑然不理落在自己身上嫉恨的目光。
西北凤翔宁县。
“公子,京中韩公让小的给您带个消息,这些天朝中御史台和谏院都有不少弹劾奏折递到禁中了,韩公嘱咐您一定要小心应对。”汴京“宜家”的掌柜韩胥居然出现在了西北,宁中直便已经知道京中的情况对自己有多恶劣了。事实上,韩胥并不是第一个提醒他小心的人了,前几天赵顼便曾经悄悄派人送来亲笔书信,提醒他谨言慎行。
韩胥一脸焦急地望着宁中直,而宁中直则依旧专心地用木尺比量着书桌上摆放的图纸,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韩胥不由急了,上前又劝道,“公子,韩相如今都为您担心,您怎么还这么悠闲啊?”
宁中直头也不抬,回答道,“韩胥,你赶这么远的路,肯定辛苦了,一会儿我这儿完事,宁某让下人给你准备一桌西北名菜给你补补身子,明日便回去吧,回去了和韩相说,宁中直心中有数,请他老人家无须担心。哦~对了,你就对韩公说,待西北射了天狼,京中自然风平浪静。”
韩胥轻声默念了几遍宁中直的话,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旁边寻了个椅子,坐下喝起了茶。
“公子~!公子~!”一人急冲冲地跑进了书房,宁中直听出是韩毅,停下手中的木尺,抬头问道:“成功了?”
“成……成功了!这回真成功了!”韩毅喘着粗气回答道。宁中直将木尺一甩,拉起一旁摸不着头脑的韩胥便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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