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恩怨 (1 / 2)
        何不凡被方觉晓揭穿心事，也不吃惊，不着痕迹的一带而过道:“些许心思原也瞒不过大人.大人说得没错，我就是为了对付那胡百川而踏足这应天城的.”

        方觉晓微微笑道:“不知先生和胡百川之间有何恩怨?”

        何不凡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要说到我和他两人之间的恩怨，倒要从四十年前说起了……”

        “四十年前，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姓胡，一个姓何.他们的年纪都刚过二十，感情十分友好.两人虽然出自经商世家，但是都不为家族中人所重视.他们从小就立下志向要出人头地.有一天，姓胡的朋友提出要到江北那边闯一闯，姓何的想了想也就跟着一起到了江北.”方觉晓隐约猜到何不凡说的就是他和胡百川交往的经过，这一段往事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两人到了江北的豫州，一番辛苦拼搏之后总算有了自己的一间商号，而且生意也不错.于是两人便想着衣锦还乡，不幸于途中遇到一伙山贼.两人不甘心让随身携带的十万两银票落于贼手，撒腿就跑.为了掩护姓胡的朋友，姓何的腿上受了伤，行动有点不便.没想到那个姓胡的朋友看到这种情况，不但没有来帮助姓何的朋友，反而嫌弃他是个累赘.把他打晕了，又搜走他身上的银票，独个逃生去了.那个姓何的朋友被山贼给捉住了.不过山贼没有杀他，并不是山贼大发善心，而是他们把他掳到山上为奴，日夜打骂.天可怜见，那位姓何的朋友忍辱负重，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逃了出来，历尽千辛万苦才回到家乡.这时已经是十年过去了，姓何的发现当初他那位姓胡的朋友当上了应天城赫赫有名的胡家的家主，而且他们二人在豫州所创立的商号也被变卖，变卖所得都被姓胡的一人独占了.新仇旧恨，姓何的就想一个人去找姓胡的拼命，只是理智告诉他势单力薄的他是很难斗得过财雄势大的胡家家主.于是他从家中的一个兄弟那里借了一些银子，独自到远离应天的地方谋生.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白手兴家，积累下一定的财富.但是他依旧念念不忘与那个姓胡的朋友之间的恩怨.所以他又回到了江南.”何不凡的面色平静，仿佛口中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反之何为却是神情激动，深深为他感到不忿.

        方觉晓对何不凡的遭遇也有些同情，轻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那胡百川竟是狼子野心之辈.”

        “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是老夫交友不慎.老夫自知人单力薄，难以撼动胡百川.因此想请大人出手相助，事成之后老夫必有重酬.”何不凡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把问题抛出.

        方觉晓对他的提议并不惊讶，只是淡淡道:“这件事虽然胡百川做得有点过分，但是归根到底是你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我一个外人插手进去不是很合适.”

        何不凡早已料到方觉晓不会轻易答应，油然一笑道:“大人不要以为那胡百川是什么善男信女，其实他包娼庇赌，贩卖私盐，大斗进小斗出的倒腾粮食，只要是能赚钱的手段，没有他不敢做的.这次应天城的粮价之所以居高不下，就是胡百川在弄的手脚.他让粮船故意迟到，使粮价腾贵，又故意散步谣言，诡称因供应西北大军粮草，粮食短期内将缺乏，致百姓抢买，顿收数倍之利.且复每包短斤缺两，掺和泥沙，手段卑劣之极.眼下此人虽然与大人暂无太大冲突，但是为长远之计，大人应该及早铲除此人.”

        方觉晓深深的看了何不凡一眼:“听说胡百川与江州盐商总会会长黄维扬有心结，先生何不寻求与此人联手?”

        见方觉晓还不肯松口，何不凡无奈苦笑道:“不错.胡百川因为贩卖私盐的事与黄维扬有过争吵，而黄维扬一直看不起胡百川，人前人后皆数落他的不是之处.这也让胡百川怀恨于心.只是黄维扬的势力在天扬郡，要对付胡百川是鞭长莫及.”

        对于方觉晓的消息灵通，何不凡吃惊之余要将方觉晓拉上对付胡百川的战车的心思也是越加强烈.他继续费尽口舌劝说道:“大人能拿出黄金观音像出来拍卖筹款购买粮食，足见大人一片爱民之心.然而应天周围几个郡的粮价几乎都为胡百川这些人所操纵，大人要想打压粮价并非那么容易.或许最后胡百川会看在大人的面子上罢手.只是如此一来大人的威望将大大受损，江州民众对朝廷的怨恨也会与日俱增.如大人不弃，小民愿意在此事上为大人效力.小民也算略有恒产，可以拿出来与胡百川斗一斗.”

        顿了一顿，何不凡脸色一正道:“为了以示小民的诚意，我把一个人叫出来让大人看一看.”

        何为知道他的意思，拍了拍几下手掌:“有请孔先生.”

        过了一会儿，得到通报的孔先生走了进来.方觉晓随意一望，觉得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知道何不凡此举有何用意.在他旁边的秦向东却是一眼就认出这个孔先生就是拍卖会上坐在二十一号桌上的人.最后阶段就是由于他的不断抬价，观音像才能拍卖出一万五千两的高价.

        秦向东附在方觉晓耳边将事情说了一遍.原来如此.方觉晓点点头:“拍卖之事多谢先生的帮忙了.”

        何不凡挥手让那个孔先生离开后爽朗的笑道:“小事而已.这是小民送给大人的一个小礼物.何况能让胡百川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看到何不凡已经露出底牌，方觉晓微微笑道:“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觉晓另有安排，就不劳先生费心了.先生如果有兴致，不妨看看接下来的好戏.到时先生有意加入游戏的话，觉晓也会举双手欢迎.至于合作，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要等我熟悉这巡抚衙门的事务再说.觉晓绝对不会让那些奸邪小人得逞，也不会让先生这样的君子失望.”说到最后，神情肃穆的加了一句:“这是我对先生的一个承诺.”

        何不凡是何等精明之人，闻弦歌即知雅意，展颜一笑:“好，那小民就静待大人的好消息了.”他与方觉晓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是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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