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招揽 (3 / 4)
        吴奇淡淡一笑道:“让我先问大人三个问题，如果大人的答案令我满意，为大人效力也未尝不可.”

        方觉晓正容凝神道:“吴先生但问无妨.”

        吴奇一字一句道:“大人是如何看待江湖中人的?”

        方觉晓思索片刻后道:“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江湖中人大多不受朝廷礼法约束，历来为统治者所不容.汉时朱家郭解田仲剧孟之徒，联众数百，名满天下，致令天子切齿，经常动用专政手段收拾他们，今天迁徙，明天关押，罗织罪名迫害之。在一般儒家人物眼里，江湖中人打乱君臣父子之道，异姓聚居，搞师徒、拜把兄弟之类的名堂，不事生产，游手好闲，坏纲纪，逆人伦，在他们眼里江湖中人往往和土匪、盗贼、歹徒等联系在一起，被看作反法治、不道德的坏人.历朝历代皆有江湖中人杀官造反，破坏安定团结，而且不服教化，公然诋毁名教，把维系社会的伦常纲纪视如粪土.然而我认为江湖中人虽然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但却是率性而为，真诚坦荡，非常可爱，好过那些庙堂上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正所谓唯大英雄能本色.而且江湖中人也有自己的是非标准与行事原则，有所不为，有所必为，所体现出来的侠义精神又称为江湖道义常常为人称道。有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的重义守信，一诺千金，有的不贪不义之财，昔日太史公为游侠立传，曾经指出‘游侠行虽不规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成，赴士之困厄，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认为其‘虽时扞当世之文网，然其私义，廉洁退让，有足称者’；称道游侠‘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故士穷窘而得委命，高风亮节，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间者哉！’，有道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其实朝廷如何对待江湖中人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周处三人也不禁为之动容.吴奇更幽幽叹道:“大人算是道出了江湖中人的种种辛酸.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老子讲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混乱有忠臣，庄子把拘泥礼俗的人士比作鸠与斥鷃、比作蜉蝣等等，嘲笑他们拘于仁义而看不清大道，如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井蛙不可与语海，曲士不可与语道.儒生们拘于所学或抱咫尺之义，排斥侠客，但侠客的节义比儒生们更高贵，两者是不可同日而语。国难当头往往挺身而出的都是江湖中人，而不是这些只懂空言的儒生.他们之所以说游侠种种不是，无非是由于窃钩者诛，窃国者候，候之门，仁义存，以致自古以来的布衣之侠、闾巷之侠，匹夫之侠湮没不见.太史公面对这种情况也发出过‘余深恨之’的感慨.”

        方觉晓见吴奇一番说话引经据典，条理分明，不似一般的江湖中人，显然也是读过书的，心下更是喜欢，赞道:“看来吴先生并非一个普通的江湖游侠.”

        “吴某以前习武之余别无所好，唯勤翻书而已.只是书上所述种种却与当今时世大相径庭.”听出方觉晓语中的赞赏之意，吴奇淡然处之，转换话题道，“岳清本是大人同僚，就算意见多有不合，大人可以据理力争，为何大人要使出如此激烈的手段?”

        提起岳清的事情，方觉晓苦笑道:“我与岳清之间并无深仇大恨，本无需暗下黑手.只是时不我予，扳倒罗家之后，正是我等一施一身所学为民谋福利的时候，当中难免会得罪一些权贵.如若岳清还在，这些人一定会汇集在他身边，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对势力.岳清是当朝权相夏昭日的门生，我官位卑微，难以与其正面相斗，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好在吴先生策划周详，把这个罪名嫁祸到罗家头上.”

        吴奇对他的坦白大为满意，点头道:“权相夏昭日的名声我也听过.大人此举也是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可以理解.最后我想问一下大人，我们只是独来独往的江湖中人，与大人并无太多的交集，大人为何要招揽我们?”

        方觉晓道:“我既然选择了以天下为己任这条路，就做好了与大多数权贵为敌的心里准备.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需要一些人来保护我和身边人的安全.”

        吴奇似笑非笑的看着方觉晓道:“大人怕死?”

        方觉晓道:“不错，我是怕死，但我更怕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一身所学无用武之地.其实我想三位加入府中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我辈限于身份，俗事缠身，不能深入民间了解百姓之疾苦，然而为政者不可不察民情，所以需要一些像吴先生这样的有心之人来担当我和百姓之间的桥梁，使得民情可以上达，政策也可因而修改.”

        吴奇起身行了一礼，正色说道：“大人如此见识，实乃朝廷百姓之福。刚才吴某言语或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方觉晓摆了摆手，显示自己并不在意.

        吴奇向周处和凌正两人道:“你们如何看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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