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一章 贪官污吏该死!!
深秋。
正午。
层林尽染,漫山红遍。一骑在官道上奔驰如飞,一团落叶紧随马后劲风如影随形飞舞。
骑者书生模样,二十岁上下,面目俊朗,英气勃勃,肩后背着一柄古剑。转过一个急弯,路边赫然出现一块高大石碑,石碑上“郭北县”三个字苍劲有力,书生翻身下马,凝视着石碑背后的铭文,英俊却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铭文上写着:郭北县治,前行五里即达。
“终于到了!”书生轻声叹道。
然而片刻功夫,喜色从书生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情窦初开的少年特有的羞涩和慌乱。
书生姓封名云亭,岭南人,此番奔波近两千余里来到到郭北县,是奉父亲之命,寻找自己从未谋面的岳母和未婚妻梅凤。
十九年前,封云亭的父亲封书生前往京城赶考,遇到了意气相投,惺惺相惜的梅书生,两人一同高中进士,殿试之后又同时被放为县令,但一人在云南曲靖李杜县,一人在甘肃庆阳江阳县,两人惜别之时,梅夫人梅兰氏已怀胎四月,便约定如梅夫人所生为男,便和当时已有两岁的封云亭结为金兰之好,如果所生为女,便嫁与封云亭为妻。半年之后,梅县令函告封县令说已得一千金,封县令当即送去五百两银子作为聘礼,并应梅县令之请,为梅女起名为梅凤,彼此书信往来不断。但三年后,突然没有了梅县令的任何消息,一年后,从京师邸抄得知梅县令进山捕盗,反为盗贼所伤而亡,妻子女儿已扶灵回郭北老家。封县令是念旧之人,一直想去寻找,并无数次托人带信察访,但却毫无音讯,时间一长,封县令家事公事繁忙,寻找之事也就搁在一边了,到后来竟然淡忘了。
一年前,因不满时政过于贪腐,昔日的封县令在封知府任上辞职回到岭南老家做起了富家翁,自小侠肝义胆、喜爱舞刀弄剑的封云亭也刚好从昆仑山学剑归来,男大当婚,封夫人便开始为儿子四处打听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封富翁家财甚丰,封云亭又人才出众,媒人只差没把门槛踏破,但无论所说女子如何出众,封富翁却一概坚决反对,坚持要封云亭前往郭北寻找迎娶梅县令的女儿梅凤,并翻出十八年前为封云亭和梅凤所写的庚书,说是虽世风日下,但封姓子孙却万万不做背信弃义之人,而且当年双方指腹之时曾指天为誓,如不履约,必受天惩,老两口斗气半年之久,最终封夫人让步,决定让封云亭前往郭北县寻人,为历练儿子并考验儿子学艺成果,封富翁还执意让儿子单人单骑前往。
一路上,封云亭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途经五省三十二县,费时一月,此刻,郭北县终于就在眼前。
想起一路上所见所闻和经受的苦楚,封云亭感慨万千,但想到即将要见到从未谋面的未婚妻子梅凤,封云亭却不禁踌躇起来。
她有没有才学?是否能和自己情意相投?相貌如何?德行又怎样?自己和她见面时言行举止该怎样才好呢?封云亭脑子里一时涌出许多疑问。
然而片刻后,封云亭情不自禁的笑了。他在笑自己。论外貌,自己相貌堂堂,英气勃勃。论学识,自己自幼饱读诗书,出口成章。论武功,自己十五岁开始便入昆仑山正气观向弘一道人学习剑术,深得弘一道人真传,而弘一道人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也就是封云亭祖师爷的祖师爷,则是三百年前年名震江湖,身负斩妖除鬼神术的剑客燕赤霞,有如此资本,自己为何如此信心不足呢?想至此,封云亭扬鞭催马,准备继续前行。
“贪官污吏该死!”
马蹄刚刚抬起,一声有气无力呓语隐隐约约传入进封云亭耳中。
循声望去,封云亭的目光投向石碑后的草丛。
难道石碑后居然有人,却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语?听这声音,难道这说话之人竟然重伤在身!
扶危救困是师门十训之首,既见危难,怎能不帮!
封云亭翻身下马,拨开石碑后的草丛寻觅开来。
草丛高齐人腰,寻找片刻,封云亭浑身沾满草籽,手上脸上被草叶划出无数伤痕却一无所获,或许是耳误吧!封云亭苦笑摇摇头,折身欲回。但刚折过身来,脚颈却被草下一物紧紧箍住,封云亭大惊,用力挣脱后大鸟般腾身跃起,就势抽出背后长剑向身下草丛舞动起来。
这剑,是师傅弘一道人所赠,据弘一师傅说这剑是师祖燕赤霞所传,在燕赤霞手中,这剑曾斩杀妖鬼无数。
在空中停留的短暂时间里,封云亭剑舞如飞,身下方圆两丈内的杂草被剑气整整齐齐拦腰斩断,草叶满天飞舞,即将落地之际,封云亭大喝一声,挥剑用力一荡,草叶草茎随剑风齐齐飘向圈外。
草叶散尽,草茎间,赫然躺着一位浑身污秽,衣袍破烂的书生。封云亭收剑高喊:“兄台!为何在此?”
那书生却置若罔闻一言不发,走进一看,那书生已经气息奄奄,肮脏面颊上指痕清晰可见,袍袖丝丝缕缕几成碎片,裸露的体肤上密布着暗红色的淤痕,左脚上的鞋也不翼而飞,呆滞的目光中满是惊恐之色,仿佛并没有看到封云亭,也没有听到封云亭喊声。
看样子,这书生是被人恐吓殴打后扔到这里!
封云亭弯腰用力摇晃书生的肩膀,书生浑然不觉,口里又呓道:“贪官污吏该死!”
难道这书生是被贪官污吏所害?封云亭暗想,愤懑之情油然而生。想起一路所见所闻权奸当道,冤狱遍地,贪官污吏作威作福,黎民百姓水深火热的世情,封云亭不禁无声而叹。
“兄台!醒醒!”封云亭又连声高喊,用力拍着书生的面颊。
书生却再也没有半点反应。虽然一直瞪大着双眼,但却连呓语也不再发出,竟然已昏迷过去。
封云亭无奈,伸出食指探探书生鼻息。
书生呼吸微弱,但却并无性命之虞。
封云亭呆立片刻,想想自己孤身一人,人生地疏,又有事在身,实在是无力把书生带走,便长叹一声,把书生拖到大道旁石碑前,割来一捆杂草为书生垫在身下,又从行囊里取出三个馒头放在书生身边,然后翻身上马向郭北县城方向驰去。
驰去十余丈后,封云亭却又折回,从行囊里取出一快有两道深深划痕的五两银锭放入书生衣袋。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兄台,愿你命大福大,逢凶化吉,因祸得福,转危为安,早日归家。封云亭口里祷念着,上马向郭北县城方向扬鞭而去。
石碑后,两条凶悍的野狗在草丛中露出头,看着封云亭远去的背影,低吼一声一闪而没。
更多完整内容阅读登陆
《墨缘文学网,https://wap.mywenxue.org》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