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破甲
        时间：2012-08-25

        姥山上地主之谊的家伙是一位北凉军旧部，军ＺＨＡＮ功不显，不曾想从商后就开始飞黄腾达，富甲一州，连那类十世门阀都难以望其项背，以生活骄奢著称，曾与州ｎｅｉ一位皇商背景的人物比拼财力，招来无数骂声，口水堪比半座春神湖。（，）这位当年给徐骁牵马的老卒ｃｈｕ看并不显眼，穿着打扮都像寻常市井人家，无气焰可言，见到世子殿下后是热泪盈眶，跪渡口平地上，不管徐凤年如何搀扶，都不愿起身，只是伏地泣不成声，身后妻儿一干家族成员都看傻眼了。

        徐凤年却知ｎｅｉ幕，这姓王的花甲老人，对北凉王佩服万分不说，对王妃是打心眼崇敬，是北凉军少数亲眼见过世子殿下年幼拔ＤＡＯ的幸运老卒，说是牵马小卒，徐家对其并不视作下人仆役。

        北凉军出来的人，下场走两个极端，要么底层挣扎，连那点柴米油盐都头疼，要么青云富贵，真正是高不可攀，这与王朝对北凉军的复杂心理有关，夹杂着畏惧嫉妒，于是产生诸多排斥，让上北凉军标签的人丧失铁骑庇护后都憋着口恶气，好不容易付出多血汗终于功成名就后，往往治家经商从政都尤其阴鸷酷烈。

        跪徐凤年跟前的王林泉便是例子，王家，家法远重于ｇｕｏ法，治家如治军，曾有一名儿媳出言不慎，便被王林泉不顾儿媳背后的豪门氏族，直接给轰出家门，连带儿子都被拖到宗祠鞭笞，所以王氏成员见到喜怒无常城府深沉的家主对一位年轻公子哥下跪，当场老泪纵横，他们都吓得不轻，各自揣测这名白袍玉带的身份。

        北凉王世子殿下出行游历，途会姥山歇息，自然只有姥山地头蛇王林泉一人获知，这些都由禄球儿秘密安排，不可有毫厘纰漏。徐凤年仰头望着姥山山巅一尊巨大持瓶玉观音，据说是由王林泉耗资万银两，用去十年时间得以建成，这位净瓶观音脚踏黄龙，兼有金刚怒目菩萨低眉，右手拈印，直指春神湖。

        王林泉总算站起身，抹去满脸泪水，躬身为世子殿下领LU，姿ｔａｉ一如当年为徐骁牵马，今日王林泉富贵滔天又如何，终不忘本。王林泉见世子殿下一直望向山顶观音像，轻声道：“启禀殿下，春神湖说来奇怪，千年以来每到二月二，必然会有一绺绺粗大水柱直冲云霄，那一日绝对无人敢泛舟游湖，于是被称作龙抬头，说是湖底困有一头私自为江南布雨而受天罚的烛龙，当受人间千秋罪，这条龙不服气天庭的ｊｉｎ锢，专门那一日兴风作浪，所以我们都称那天叫龙抬头，只是小人斗胆请来观音娘娘后，春神湖再无古怪风浪。”

        甭管ｊｉｎｇ通与否，好歹学识算是驳杂的徐凤年轻笑道：“二月二，角宿始现，东方苍龙ｃｈｕ露峥嵘，即龙抬头，故而古书上有龙类春分而登天的说法。”

        “殿下博学。”富甲一方的王林泉由衷赞叹道，自肺腑，并非吹捧马屁。王朝ｎｅｉ商贾地位不高，可到了王林泉这个层次，即便与州牧同坐宴席，都无需卑躬屈膝。王林泉以不苟言笑和睚眦必报著称，要他歌功颂德与要他慈悲心肠一样困难，所以一旦被他称赞，不管是写出锦绣章的士子，还是心系姓的官员，都欣喜万分，十分有底气。

        “真像啊。”徐凤年柔声道，“你就不怕朝廷有ｌｉｕ言蜚语？误了你的生意？”

        “挣一万和一千万，对小的来说并无区别，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已经能让他们衣食无忧，小的便无愧祖宗了。”王林泉笑道。

        “你倒是豁达。”徐凤年收回视线调侃道。

        “都是跟大将军与王妃学来的皮毛，当不得殿下的豁达二字。”王林泉一脸惭愧。

        王家的住所庭院深深，亭台楼榭，小桥ｌｉｕ水，一派江南烟雨风ｑｉｎｇ。大宅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步行需一柱香时光，安排鱼幼薇等人住下，徐凤年和青鸟前往白玉观音座，王林泉特地让小女儿王ｃｈｕ冬带LU，这位生于江南的二八女子身穿半露酥ｘｉｏｎｇ的襦裙，上ｘｉｏｎｇ及后背袒露，外披透明罗纱，ｎｅｉ衣若隐若现，绫锦质地极为考究，章彩华丽。这种装束本只ｌｉｕ行于东越，如今被王朝贵ｆｕ名媛接纳，加上诗词名家贡献了诸如“长留白雪占ｘｉｏｎｇ前”的旖旎词句，愈演愈烈，女子着衣姿ｔａｉ逐渐豪放。

        王ｃｈｕ冬这位待字闺的富家千金渡口码头上便睁大眼睛猛瞧徐凤年，一点不忌讳，此时是叨唠不停，像只唧唧喳喳的小黄莺，王林泉并未与任何人说起徐凤年的身份，所以她只知道眼前俊逸公子姓徐，一口一个徐公子，说到后来，干脆喊徐哥哥了，徐凤年也不介意，笑而不语，听着小丫头的清脆嗓音，心境祥和。

        终于来到矗立有那一尊净瓶观音像的广场，那白玉观音怒目低眉，惟妙惟肖。右手曲肘朝春神湖，舒展五指，手掌向前，仿若布施无怖畏给予众生。

        徐凤年盘膝坐下，两只幼夔趴他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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