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五章 侠客行（中）
        徐凤年很早就和徐偃兵两骑悄悄离开队伍，在名拂水房大谍子的带LU下，来到了新城西北外七八里ｃｈｕ的土坡。

        期间偶有伍或是标游弩手在远方呼啸而过，斥候队伍中比起以往，多出两骑身披轻甲却不佩凉ＤＡＯ不负轻弩的骑士，这些人便是经过凉州边军和拂水房层层筛选出来的江湖人士了，按照怀阳关都护府的军方机要档案显示，目前已经有两百余名中原江湖高手被秘密吸纳ｊｉｎ　ｒｕ边军斥候，这对狭LU相逢往往ＺＨＡＮ即死的边关游弩手而言，无疑是种如同及时雨的补充，毕竟在第场凉莽大ＺＨＡＮ之中，北凉斥候的ＺＨＡＮ损是个巨大数字。

        当徐凤年看到坡顶人两马的身影，就没有再让徐偃兵跟随自己，他ｄｕ自翻身下马，牵马而行。山坡上那个席地而坐仍显雄迈气概的魁梧身影，也没有因为年轻藩王的到来而起身相迎，只是抬起头眯眼看着这个如今被北莽视为天字号大魔头的年轻人。

        徐凤年松开缰绳，轻轻拍了拍ＺＨＡＮ马背脊，那匹出自北凉纤离牧场的甲字大马，便心有灵犀地轻踩马蹄ｄｕ自寻觅马草去了。

        徐凤年笑问道：“前辈这次回≮北凉是做什么来了？”

        被称呼为前辈的老人身披厚重貂裘，当他起身时，阵哗啦啦作响，露出两根粗大铁链，腰间悬挂有两把气势惊人的无柄斩-马ＤＡＯ，老人伸出蒲团大小的手掌拍了拍屁股，顿时尘土四散，咧嘴笑道：“徐小子，听说你从北莽跑回去后，武道修为突飞猛进，连王仙芝也给你宰了？之后拓拔菩萨，邓太阿，曹长卿，武评其余三位大宗师，你小子也都打了遍？风头时无两啊，爷爷我偏偏不太服气，专程从北莽河西州跑来跟你过过手，咋样？”

        徐凤年环视四周，然后突然很狗ｔｕｉ谄媚地跑到高大老人身边，帮忙揉肩道：“楚前辈，楚老神仙，楚高手……这LU跋山涉水的，累不累啊？要不要喝酒吃肉啊？”

        大概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姓楚的老家伙坦然接受堂堂北凉王的溜须拍马，没有了先前登门砸场子的跋扈姿ｔａｉ，笑眯眯看着这个可以算是他亲眼看着点点长大的家伙，“看来在太安城是真的受伤不轻，否则就你小子那臭屁德行，早就翻脸不认人，二话不说跟爷爷我大ＺＨＡＮ几百回合了。”

        徐凤年没好气道：“瘦死骆驼比马大，前辈，别给脸不要脸啊，我要是不小心把你老人家给打趴下，然后你赌气头也不回跑回北莽，耽误了赫连武威交待的大事，我找谁哭去。”

        老人吹胡子瞪眼，双手按ＤＡＯ就要干架，只可惜这个年轻人副死皮赖脸任由打骂的模样，白发如雪的老人叹了口气，抖了抖肩膀，拒绝了年轻人本就没啥诚意的**，“鬼ｊｉｎｇ鬼ｊｉｎｇ的，没错，是赫连武威求我来北凉的，两件事，个好消息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徐凤年笑道：“先听坏消息，倒吃甘蔗才能甜嘛。”

        曾经在听ｃｈａｏ湖底被困多年的老人沉声道：“我和赫连老儿都是北莽公主坟大念头那脉的Ke卿，上次就没瞒你，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公主坟不公主坟的，心SI早就淡了，连洛阳都去了逐鹿山，据说那位半面妆的小念头也给呼延大观掌拍死，所以这次我也好，赫连武威也罢，都是来还账来了，此间事了，旧账两清，以后大LU朝天各走边……”

        徐凤年白眼道：“行了行了，赶紧说正经事，本王现在日理万机，操心的那可都是天下大势……”

        结果徐凤年挨了老家伙巴掌，也不还手，好像根本就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是扶了扶头型，倒没有扶出多少玉树临风的丰姿，反而摸着了好些细碎沙砾，身ｃｈｕ西北大漠，骑马迎黄沙，大抵都是这么个惨淡光景。

        老人笑骂句后，收敛笑意，以罕见的肃穆神ｓｅ凝重语气说道：“这个坏消息真不算小。听说过那个北莽青鸾郡主吧？她的对外身份是马上鼓第手的那个樊白奴，在你还是北凉世子殿下的时候，这个娘们就跟陈芝豹眉来眼去很久了，其实准确说来她应该叫耶律白奴，是正儿八经的北莽皇室成员，跟姓慕容的老ｆｕ人有杀父之仇，以前只能忍辱ｔｏｕ生，现在不样了，吃了这么个大败仗，老ｆｕ人先后重用的两个心腹，太平令和董卓如今各自在北庭和南朝，日子都不好受。”

        徐凤年点头道：“这是ｑｉｎｇ理之中的事ｑｉｎｇ，当时是先打北凉还是两辽，本来就是想着捡软柿子打顾剑棠的居多，要不然老ｆｕ人也不会在凉莽大ＺＨＡＮ之前，让拓拔菩萨率领十数万ｊｉｎｇ锐骑军在北庭草原上巡视各地，说到底，就是弹压那些个‘耶律王爷’和草原大悉剔。如果这次顺利打下北凉还好说，马踏中原指日可待，就算肉疼，终究还能忍，可既然连北凉关ｎｅｉ都没进，就是两码事了。光死人没收获，没谁乐意，尤其是数百年来那帮早已习惯了剽掠边境大获而归的北莽蛮子。”

        老人瞥了眼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ｙｕ言又止，撇了撇嘴，老人放弃了已经到嘴边的题外话，而是继续先前话题，说道：“野心勃勃的耶律东ｃｈｕａｎｇ回了北莽，这小子本来掀不起风浪，可是敌不过他有个好爷爷，北莽三朝顾命的耶律虹材，这个老不死当真称得上是老不死了，圣宗耶律文殊奴嗝屁的时候，耶律虹材作为皇帝ｃｈｕａｎｇ前的六人之，名次只是排在最后，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等到神宗死的时候，当时有五人，他排第三，北莽先帝给老ｆｕ人折腾死的那会儿，北莽又有五人作为顾命重臣，徐小子，知道都是哪些人吗？”

        徐凤年笑道：“大将军耶律术烈，中原遗民徐淮南，拓拔菩萨，慕容宝鼎。很显然，耶律术烈当时便大把年纪了，只是作为北莽军中老辈领袖才勉强有个席位，而徐淮南和拓拔菩萨这文武，都是老ｆｕ人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慕容宝鼎就更不用说了，光看姓氏就知道，那么位列其中的耶律虹材，北莽老皇帝的唯亲信，需要以己之力为整个耶律姓氏遮风挡雨。只不过在十多年中，老人除了画灰议事的时候跟董卓拌拌嘴吵吵架，几乎就从无声音传出北庭，没有了主心骨的耶律王爷们和草原大悉剔，对这个老头子自然都是大失所望的。”

        老人叹气道：“赫连武威私下跟我说，这次北莽姓耶律的终于抱团了，让那个青鸾郡主悄然ｊｉｎ　ｒｕ离阳中原，必定为陈芝豹画了张大饼，天大的大饼！”

        徐凤年皱眉道：“陈芝豹会答应？”

        老人冷笑道：“我不晓得这些庙堂沙场的弯弯肠子，不过赫连老头儿说了，广陵道ＺＨＡＮ事，离阳对陈芝豹这位蜀王是用而不重用的ｔａｉ度，明摆着心存猜忌，打下西楚，事后论ＺＨＡＮ功，多半是吴重轩和卢升象争第，接下来是宋笠这拨年轻武将分摊军功，陈芝豹撑死了排在广陵王赵毅和燕敕王赵炳的前头，说不得连靖安王赵珣都比不上。你觉得陈芝豹如此心高气傲的个人，连离阳先帝赵惇也视为白衣兵圣的家伙，心里会没有怨气？反正连我这个门外汉，也觉得陈芝豹会憋屈，凉莽大ＺＨＡＮ没他的事ｑｉｎｇ，两辽ＺＨＡＮ事更没有，好不容易出了西蜀，结果只能在广陵道吃点残羹冷炙，所谓的兵圣头衔？不就是个笑话吗？”

        徐凤年自言自语道：“如果谢观应在京城没有那场惨败，这种设想是不成立的。但是现在……樊白奴，耶律白奴，耶律东ｃｈｕａｎｇ，耶律虹材……是允诺陈芝豹做北莽新朝的徐骁吗？各自都是在与虎谋皮啊，陈芝豹会不会因为想着有朝日有机会南北而治，做成徐骁当年没有做的事ｑｉｎｇ，就顺势答应北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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