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警局
李扬他们三个都没出过远门儿，看到什么都新鲜。列车一路向北，他们叽叽喳喳地向我问这问那。四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哈尔滨，是早上八点多。在这个季节，杭州的温度已经达到了25度以上，而哈尔滨却只有零上10度左右，我是东北人，早已习惯的这种天气，可是他们三个却很不适应，虽然事先准备了厚衣服。

李扬一下火车就开始哆缩，“这叫什么天啊，钟毅你从小就是在东北长大的吧，这么冷的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郑风和青青也都抱着膀子，瑟瑟发抖。我呵呵笑了：“怎么样？你们在火车上不是还说不怕冷吗？我们赶快找住的地方，先安顿下来再说。”

在出租车司机的介绍下，我们找到了一家宾馆。三个男人一个房间，青青自己一个房间。宾馆有空调设备，暖和得很。休息了好一会儿，他们三个才来了精神。李扬嚷嚷着，“饿死我了，有东西吃没？”我们这才想起来九点多了还没有吃早饭呢。到宾馆的餐厅吃了点东西后我们四个回到房间开会。

我们坐到一起，我说：“虽说到了哈尔滨，但是想找到挖鬼派只怕没那么容易。我们要商量商量，该如何去找挖鬼派。”青青想了想：“这么大的城市，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我们对这个城市并不熟悉，应该从哪下手呢，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李扬和郑风也直点头，郑风说：“钟毅，司马教授已经嘱咐过，在我们四个人当中，你的点子最多，况且他也说过，你是这次行动的指挥，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李扬也说：“对呀，钟毅，我头都大了，可别让我想主意，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说：“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想找挖鬼确实很难。他们的根据地在大兴安岭，那里是山区，更不好找了。可是我想，盗墓可以在山区活动，那盗出来的东西要怎么处理？”

李扬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你说呢，当然是卖了，总不至于搂在被窝里看吧。”

我继续说“没错，一定要卖，那卖给谁呢，在山区这些东西能处理掉吗？”青青笑了，“我明白了，这就叫守株待兔。”郑风也若有所思：“呀，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李扬还是没想明白：“青青，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绕弯子了，知道我在这方面脑子不太灵光，你们能不能说清楚点。守什么株，待什么兔，什么是株，谁又是兔？”李扬有些着急了。

郑风哈哈大笑，摸了摸扬的脑袋，“麻杆，你的脑袋里除了你的瓶瓶罐罐都还有些什么呢？打开让我看看呗。”

李扬回手给了郑风一拳：“别闹，我正着急呢，你脑子好使，你跟我说说，我看你也是不懂装懂！”郑风站了起来，严肃地清了清嗓子，李扬很是不耐烦：“快说，说对了我便饶了你，不然……”

郑风说道：“嗯嗯，麻杆你张大耳朵听好了。挖鬼派虽活动在山区，但是他们盗出的东西在山区是卖不掉的，刘叔曾说过，有专门负责销赃的叫“肚白”，他们能卖到哪呢，当然是大城市，古董交易活跃的地方。离大兴安岭最近的也就是这里了——哈尔滨。这也是刘叔让我们先到哈尔滨的深意吧。只要我们盯住这里的古懂店，抓住肚白，还怕找不到他们吗？”李扬恍然大悟：“哦，是这样，算你小子有理。”

青青说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哈尔滨古董店的位置，这样才能有的放矢。可是具体该怎么办呢？”他们都注视着我，大方向有了，至于具体怎么行动，他们都没什么主意。我说：“这样办，我出去买几张地图，划分成四个区，我们每个人去摸清本区的情况，然后再说。”他们点点头，“只有这样了。”

我搞来四张地图，每人一张。仔细归划了一下，分成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四个区，每人负责一区。划分完毕，我说：“我们要尽快弄清这里古董店的数量、大小、经营情况，尤其要注意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明天就分头开始行动，有事情随时电话联系。”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按既定方案开始了侦查工作。这是个省会城市，面积很大，人也多。而我们都是第一次到这里，我虽然生在东北却从未到过哈尔滨，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按着地图在自己的区域内一条街一条街的去找。每天我们都早出晚归，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的劲头还挺足，可是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却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初步统计，哈尔滨大大小小的古董店有一百多家，除了个别比较集中外，大部分很分散。大家都有点泄气，我心里也很着急，要是查不出来，我们该怎么办？想要再进行下去就难了。我不断地给他们打气，让他们再坚持两天，会有发现的，其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我正在搜索目标，电话却响了，是李扬，难道他发现了情况？我赶紧接起电话，“钟毅吗，你快来！”我的心里一紧，真的有情况。“你在哪，什么情况？”李扬很着急，“我在××派出所，我被警察抓了……”

我赶到时，李扬正在做笔录，耷拉着脑袋哎声叹气的。见我来了，满脸通红，都不好意思看我。一个挺年轻的警察接待了我，“你是他的朋友？”

“嗯，我是他同学，他怎么了？”

那警察态度很好：“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我在他的对面坐下，“谢谢，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嗯，我们是接到群众的举报，说这个人形迹可疑，连续好几天了在河北街拿着地图东张西望，还到处打听鬼头张，我们问他从哪来，要干什么，他一问三不知，就是不开口，只好让他给亲友打电话了。鬼头张是谁，一听这名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鬼头张这么秘密的事儿，他也能到处乱说，到底长没长脑袋啊，这不是打草惊蛇吗？顾不得生气，先得把李扬弄出去再说，可是要怎么说呢，我呵呵地笑了，“是这么回事儿啊，哈哈！”

我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头脑中却在迅速的思考着，要怎么向警察解释：“同志，我们是大学同学，快毕业了，听说哈尔滨要开个大型的人材招聘会，我们就赶着来参加，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他是南方人，可能是我们北方人听不懂他说话误会了，临来的时候他家里人跟他说有个远房亲戚在哈尔滨，就在河北街上开了一家什么店，好长时间没联络，找不到联系方式了，让他有空去找找，那人姓桂，叫桂陶章，不是鬼头张。”我一脸轻松，要让警察觉得我说的都是真话，其实我身上已经开始出冷汗了。

警察听了我这翻解释，有点将信将疑，“什么招聘会，在哪开？”他问得还挺细，只能见招差招。

“我们也都是第一次来哈尔滨，也弄不清楚哪里是哪里，听说是劳动局主办的……”说着，我拿出身份证和学生证，给警察看。警察看了看，“嗯，证件是真的，他的我们也看过了，叫李扬，的确是跟你一个学校的。”显然，他已经相信了大半，把证件还给了我。想了一想，拿起了电话，“喂，总机吗，给我要劳动局。”我差点没坐到地上，这个警察怎么这么认真呢，都跟你解释了，还打电话，给政府省点电话费不行吗？能怎么办，硬挺着吧，要是露了陷，我就说记错了，是就业局，要不就是服务局。

“喂，是劳动局吗，我是××派出所，想跟你们核实一些情况，你们那最近要搞什么招聘会吗……哦，哦，什么时候，啊，在哪，啊啊，知道了，谢谢你。嗯没什么事儿了，十分感谢……”

老天保佑，还真有招聘会，我身上早已是一身的汗。如果这事儿过不去，弄不好还要找我们学校，把我们潜送回去，那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警察放下电话，笑眯眯地看着我，他已经完全相信了我说的话：“这又不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我们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呢？”

还想打破沙锅问到底，真佩服死他的工作态度了，要是所有的警察都这样，那社会治安一定没的说，我眼珠一转：“警察同志，你不知道，我这同学从小就胆子小，别说警察了，就是生份一点儿的人他都不敢跟人家说话，一说话脸就红，跟大姑娘似的。”

我冲着李扬喊：“警察同志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我显得很生气，李杨就是脑子再慢也明白过来了，他唯唯地嘟囔着：“他们是警察啊，我怕他们枪毙我！”说着还一脸“我好害怕”的样子看着警察，配合着还哆嗦两下。

警察笑了：“你又没犯法，枪毙你干什么——情况都核实了，钟毅，你在笔录签个字就可以走了。”我急忙签上名字，拽起他要走，那警察又说话了：“等一下……”天那，你还有完没完，我转过身去看着警察，一脸的无辜：“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对了，我刚才已经问清楚了，那个招聘会后天早上八点开始，就在××大路，会议中心。你们可别去晚了，你们在哪住，能找到吗？我告诉你们怎么坐车。”

瞧他这热心劲儿，我满脸堆笑：“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人民的好公仆，我们一定要给你们领导写表扬信。我们能找得到，您费心了。”听了我几句恭维，警察很是受用：“嗯那好，祝你们能够找到好工作！”

我拉着李扬就走，头也不敢回。出了派出所大门，长出了一口气，悬到嗓子眼儿那颗心才算落了下来。李扬就跟没事人一般：“行啊，钟毅，以前就知道你功夫了得，没想到撒起谎来一套一套，都不带脸红的，哈哈，哪天教教我这本事。”

一看这他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麻杆，你还好意思笑，你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吗，回去再给你算账。”我给郑风和青青都打了电话，让他们马上回宾馆。

我和李杨回到住处的时候，郑风和青青已经回来了。郑风和青青以为我们有了什么线索，都很着急，抢着问我，“怎么了钟毅，这么急把我们叫回来，是不是探听到什么了？”

我指着李扬：“探听到什么了？你们问他！”青青和郑风互相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他们从未见我发过脾气，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李扬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钟毅，你发什么火呀，这事儿也不能怪我……”

我更生气了，“不怪你难道是怪我了？你跟他们说说，看看到底怪不怪你？”李扬很不服气，腾地站了起来，“本来就不怪我，你们来评评理。”李扬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跟郑风和青青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了，我愿意让警察抓啊，他们抓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的脸都快青了，这还不关他的事儿呢？青青见我发这么大火，拉了拉我胳膊：“你别激动，李扬也是想把事情办好，我相信他不是有意的，有什么事好好说。”青青说的话，当然比什么都管用，我也觉得有点过分了，语气缓了下来：“麻杆，我不是怪你被警察抓，我是因为你到处说鬼头张而生气，这不是打草惊蛇吗，要是惊了肚白，不出来怎么办？”

郑风也说：“是啊，麻杆，本来我们查得已经很辛苦，目标要是藏起来，我们更没办法找了。”李扬愣愣地看着我们：“我没有打听鬼头张啊？”

“没有？那警察怎么说你到处打听鬼头张？难道他在说谎？”

郑风坐到床上，拉着李扬也坐下：“别着急，你详细说一下，是怎么被抓的？”

李扬回忆了一下：“我昨天在河北街上发现一家古董店，规模挺大的，我就想看看有什么线索，我盯了一天，没什么发现。今天我想着再去看看，转了大半天也没点结果。我一直都很小心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乱问呢？就算再傻我也不能跟别人打听啊，我压根就没有与别人说过话！我里里外外转了好久没有发现什么，正想离开，却被警察抓了。到了派出所，他们就问我谁是鬼头张，找他干什么，我也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要找鬼头张，只能装哑巴了，直到钟毅来……”

我蓦地一惊，看李扬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再说我们都了解李扬，这么大的事，他不会乱开玩笑。这是怎么回事？我陷入了沉思。

“钟毅，我还想问问你警察怎么知道鬼头张的，可是你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辟头盖脸的就骂我。”李扬很委屈，还想说点什么，看我的神色却住了嘴。他们三个知道，我是在思考，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谁也不说话，怕打扰我。

我不知道沉思了多久，才把这件事情理顺清楚，抬头一看，都盯着我呢。李扬也顾不得委屈，“怎么了钟毅，发现什么了？”我点点头：“麻杆，这事确实不怪你，是我没弄清楚就乱发脾气，是我不对，我……”

李扬笑了：“我没怪你啊，我知道你也是心里着急。”

“嗯，这件事情有些不妙，不知道对我们是好是坏。是谁报的警呢？他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找鬼头张？他目的什么？为什么只有在李扬在那家古董店的时候才报警？”青青瞋了我一眼，“发现什么了，就赶快说呀，别让我们着急。”这种眼神也只有情人再看情人的时候才有啊，我心里一阵幸福：“报警的人是想把我们的视线引向那家古董店。他这是为了什么？是帮我们找鬼头张，还是设下一个套让我们往里钻呢？如果报警的人不是挖鬼的，那么他就是想让我们找到鬼头张，如果是挖鬼的，这就有可能是一个圈套，真是奇怪，不管他是谁，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存在？”

想起这几天我们可能一直被人跟着，我的后背就直发凉。郑风嗯了一声：“应该是这么回事，那我们怎么办？”我说：“这样怎么都比什么也没有强，既然有人跳出来，就算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一闯！”

“对！”李扬也来了精神。我想了一下，“明天我们就去那家古董店盯着，麻杆，古董店叫什么名字？”

李扬顿了顿：“信义古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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