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东京 (1 / 5)
        彭昱然大一的时候在学校大礼堂做过一个简短的演讲，题目是“人生的意义”。

        简短到什么程度呢，他只是刚刚完自己的标题，就被教授赶下了台。他说他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都没想明白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你个小屁孩怎么会懂。

        教授说得对，其实彭昱然手里的那张演讲稿是从网上随便抄下来的，无非是一些好好学习天天报效世界的俗语，演讲之前他甚至没有完整地读过一遍。

        不到两个月，教授病重，彭昱然去医院看望他。这老头扣着呼吸机还在写论文，拿着钢笔的手颤颤巍巍，写出来的字却还像批改彭昱然作业时那般有力。

        “昱然，我还记得你那次演讲，主题是‘人生的意义’是吧？我当时还把你毫不留情地赶了下去。”教授笑呵呵地回忆起来，“气死了吧。”

        彭昱然说：“没有，我知道教授您的苦心。”

        教授突然把钢笔一扔，朝着彭昱然举起三根手指头险些戳到他的眼睛。

        “三天，医生说我还有三天时间。”

        钢笔落地的声音清脆极了，笔尖一定是坏了，墨水在地砖上撒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和病床旁的仪器的声音相得映彰。

        教授说：“昱然，我就是想找个学生，陪我聊聊心里话。”

        语气有些委屈，像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

        “好。”彭昱然隐约记得当时坐到了教授的床边，“当时是有些觉得羞耻，但真的没有生气。”

        “我有想过很多次，我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教授说，“教书育人，桃李不言？”

        “但这好像是每一个老师的意义，总不可能全世界百万人的人生意义是一样的。”他絮絮叨叨的。

        彭昱然只是一个认真的倾听者，注视着教授脸上的黄斑，仿佛那些斑都反射着哲学者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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