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夏沉（8） (1 / 2)
        “没错。”沈荃道：“我看过毅衡从前给那些人提供的参考答案。毅衡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那些人作弊的可能，只将答案的大体脉络和范围标识出来，至于具体的典故和原句还是需要作弊者背诵默写或自由发挥的。否则他一个人根本没法提供完全不同的二十几份答案。而这次，我听审问我的狱官说光一个人的作弊答案便有十几页之多且篇篇相同，可见是毅衡早就想好要那样做的。”

        “杜维势在必得，甄思远想遏制甄家沾手科场考试，而不是让自己参与作弊的事情变的无可转圜。”南君瑶垂眉，道：“杜维曾说是他用甄思远的字体抄写了一遍所有作弊材料。若真像你说的一份答案有十几页，他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是抄不完的。”

        沈荃没听懂南君瑶的意思，问：“你想说什么？”

        南君瑶抬眼，定定看着沈荃道：“杜维告诉我，他再回到甄思远身边和你二人结成朋党时，已经投靠了他人。”

        “是谁？”沈荃急切的问。

        南君瑶则回答：“他没有说，只是死前告诉我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还说，让我去查柳氏灭族的事，借这个案子可以扳倒甄家。”

        沈荃本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随便他们，反正对咱们没有坏处。”

        南君瑶想起杜维临终时的那些话，猜测道：“我觉得抄写完整答案的人不是杜维，而是和杜维结成一党的人。甄思远做事严谨细腻，虽然对科举考试无甚兴趣却非常在意自己思远公子的名号。他只列提纲、改变字体都是为了最低程度降低作弊之事对自己名声的影响。你我都该知道，范围大纲虽然说也是帮人作弊，但至少能显示出甄思远的总结概括的能力，但直接给答案可就不同了。而且，如果想把甄思远拉下水杜维用甄思远自己的字体抄写就可以作为证据，何必再费大力气？”

        沈荃眯起眼睛：“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让甄思远无法翻身就等于彻底断掉甄家通过科考输送人脉的途径。”

        南君瑶点点头：“杜维对甄思远只是嫉妒，话里话外他还是很服甄思远才学的。且杜维胆小懦弱，就算被仇恨淹没也做不出这么精密的局。他身后的人实力之强大可想而知。”

        沈荃混不在意：“在这京城之中，高人如高楼一般鳞次栉比但最有力的只有陛下一人而已。无论依附于谁，最终胜利的不是最狡猾的人而是揣测对圣意圣心的人。这个幕后之人是谁并不重要，他高明之处也不是设下此一石二鸟的计谋，而是他踩重了陛下的痛点。”

        南君瑶道，“这人隐藏之深不仅你我没有察觉，似乎连甄家都没有察觉，这才是令我最担心的。”

        沈荃继续做分析道：“陛下忌讳甄家天下皆知，春闱科举一事与甄家干系者有二十几人，说什么陛下也不会宽恕。甄思远是陛下亲口夸赞过的有才之人，要如何处置甄思远可以说是在表达一种对甄家人的态度。这是那幕后之人在试探陛下，然后他会根据此，来决定下一步的轻重缓急。”

        南君瑶表示赞同：“的确，若想扳倒甄家，仅仅做到如此完全不够。”

        沈荃喝了口酒，极为认真的说道：“所以，无论他是谁只要他还愿意通过揣度上意的方式来对付甄家，你翻柳氏案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个人为什么非要搞垮甄家。”

        南君瑶将茶换成酒，加入沈荃的推理中去：“古今所谓结仇，无外乎情仇与血仇。甄家手上沾有多少人的血，就有多少人想要搞掉他们家。”

        “你少了一条没有算进去。”沈荃顿一顿，慢慢说道：“情仇与血仇随处可结，但不必非在帝京也可在甄家的边疆。但有一种独特的仇是必须要在帝京才能结下且必须要有了断，那便是权仇。”

        沈荃放下杯子，半睁着眼睛继续说：“甄思远答应甄候帮助作弊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就算是杜维告诉他们的，若想策划一场滴水不漏的揭发也需费些功夫。甄门中人崇尚武功，很少在儿女情长上有所流连。也因为此，他们家但凡与人结仇都会先下狠手，几乎不会有漏网之鱼。所以我觉得做这件事的人不会是小鱼小虾，而是甄候都难以干掉的人。”

        南君瑶仍然心有疑惑：“如你所说，这人就算甄候也难以干掉，他地位如此稳固何必非要干掉甄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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