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吓到韩大小姐了？ (2 / 2)
        楚阳稍微想了一下，确认道：“你真想听？”

        韩凌菲点点头，“我很想知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韩凌菲她就对楚阳很感兴趣。虽然她总是会说他怂包之类的，可是心里就是忘不了他的影子。这次不听韩枫的话，非要跟着楚阳来这码头，也正好佐证了这一点。

        楚阳掏了一支烟出来，没有打火机，所以就只是叼在嘴上过过嘴瘾，“我和你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本来这些话没必要跟你说，可是我憋在心里也不舒服，现在你问起了，我就跟你讲讲。”韩凌菲心里一喜，晚上的海风很大，她就拉着楚阳坐到背风的集装箱旁。

        两人相邻坐下，楚阳徐徐地道，“从我记事开始，我就发现，我和别的小朋友都不一样。他们长得金发碧眼，我却是黑发黑眸。后来我才知道，我住的地方叫做福利院，我是一个被遗弃在美国的华夏弃婴，唯一可以证明我身份的是，我被发现时留在我身上的纸条，写着我的名字，楚阳。”

        “因为我长得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我经常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负，别人欺负我，我就要打他！打不过就以后能打过接着打！也因为这样，福利院的阿姨们不喜欢我。一个人要是一直受到排挤，不但不能引起旁观者的同情，反倒会让人生厌……我就是这种人。”

        “我七八岁的时候，福利院附近爆发了一场恐怖事件，恐怖分子掳走了很多孩子，我就是其中之一。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掳走那么多小孩，只知道他们每个月都会抓几十个小孩儿，然后把我们豢养在一个很大的黑屋子里……”

        “每天会有人送饭来，但是只够我们中一半的人吃的，一开始大家还会忍着点饿少吃点，但是时间一长，本性就全部暴露了。当第一次有人为了抢食物而打架时，我就知道，会有人为了食物而自相残杀。”

        “第一个月，就死了三分之一的人。有的人抢不到食物被活活饿死，有的人被几个人结盟掐死、闷死。第二个月，又死了不少人，每次送来的事物，也相应地更少了。第三个月，能吃饱的寥寥无几，很多人饿的皮包骨头，我也是。也是那个月，我第一次看到有小孩儿开始吃死人肉。”

        楚阳的叙述听起来很平淡，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就像是在叙述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作为听众的韩凌菲，此刻浑身汗毛直竖，她怎么能想象到，世界上还会有这种地方？这么暗无天日，逼着人性泯灭的地方？

        更何况，经历这些的，只是一些十来岁的孩子！

        给很多正常人都熬不过去的地方，楚阳真的活下来了？

        “那你……你在里面杀过人吗？”韩凌菲声音微微颤抖着，道。

        楚阳语气漠然，道：“杀，当然杀。而且，我也吃过死人肉。因为到最后，他们根本不再送食物进来，我不吃他们，我就得死。我那时候只有一个想法，还不能死，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我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我的人生，晦暗地到来，不应该这么晦暗地结束。”

        “之后呢……”韩凌菲继续问道。

        楚阳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些都过去了，你只要知道，我刚刚说的，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中所承受的，不过是九牛一毛。这样说，你能理解我一开始和你说的吗？”

        看到韩凌菲嘴巴翕动说不出话来，楚阳艰涩地笑了一下，“吓到韩大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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