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恶魔手上的人质 (2 / 2)
        老人悲痛万分，她需要过来这里寻找女儿，哪怕还有万分之一会的机会，哪怕是见到的是冰凉的尸体。但她怀疑自己并非百分之百地能感受到女儿的踪迹。

        前排的司机小伙子停止了与一台并排行驶的小汽车互相之间的谩骂，有些歉意地回过头跟老人说了声抱歉。他有些羞愧，在一位举止优雅的老太太面前与人对骂，不过很快就释然了，他想起老太太应该是不懂泰南语的，虽然自己的表情能看出来说的不是好话，但隔着一层有机玻璃，老人应该也没怎么在意。

        他能看出来，老人心事重重，似乎在肩膀上有千斤重担。老人冲着回头的小伙子点了点头，手中仍旧紧紧地抓住小包。老人其实很想将包里的照片拿给司机看看，她想，万一要是认识呢？万一要是见过呢？但她仅仅是想了想，还是没付诸实施。

        酒店在巴亚城最南边的一条巷子内，低矮的楼房从两侧黑黢黢地压过来，道路及其狭窄，两旁停满了自行车、电动摩托跟三轮车，几位光着膀子、露出瘦弱的骨骼的男孩满眼桀骜不驯地坐在某栋楼房的台阶处，眼睛随着出租车移动。出租车小心翼翼地越过各种障碍，司机没有回头，但仍旧是叮嘱了老人一声，住在这里不太安全，得随时都看好自己的行李。

        酒店的大门破旧，两根浑圆的柱子挺立在台阶尽头，残破的霓虹灯在墙壁上摇摇晃晃，依稀可辨认出来‘斐乐大酒店欢迎你’几个字样，有人在墙上用白色的油漆将那句话再涂写了一遍，大堂玻璃用的是毛玻璃，有一块看上去有明显的裂痕，旋转门已经坏了，只留下左侧黄铜镶边的小门进出，门口一条大狗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出租车停下来的时候，大狗仰起上半身，通红的舌头伸得老长，好奇地看着雪亮的灯光。

        司机将车挺稳，在老人下车之前，司机好心地告诉老人，自己知道一家酒店，比这边繁华一些，也安全一些，价格很公道。老人只是低声地谢谢司机，仍旧下了车，司机赶紧帮老人将行李箱拿了下来，送到了酒店门口。

        老人在递给司机车费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将包里的照片拿给了司机看了看，司机不出所料地摇摇头，但当他看见老人失望的目光之后，便再度认真地看了看照片，但还是告诉了老人，他的确没见过照片上的女孩，如果老人有需要，他可以将照片复印一下，让其他的出租车同行们一起看看，或许有人拉到过这女孩也不一定。

        他在心里明白，这个女孩，肯定已经不在了。这个城市，某些地方，每天都有人进来，有人离去，有人永远地死去。可是他仍旧不想让老太太失望，毕竟有希望在，总是好的，如果没有了信念的支撑，眼前的这位老太太很快即将衰老、死亡。

        老人摇摇头拒绝了司机的好意，她默默地将照片揣进包里，跟司机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在她身后，司机看着老人的背影，眼神中充满同情。但他不过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一员，他还有事情要做，还有家庭要养，只能收起同情，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房间在四楼。电梯里散发着油炸食品很排泄物的味道。屋子里的气味也没好到那里去，薄薄的地毯上有些烧焦的痕迹，那么大的黑洞肯定不是香烟烧出来的。靠墙的一端摆放着一张铁质单人床，床和另外一堵墙的距离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挤过去，肮脏的窗户下安装着一台冷气机，电视机装在墙的右上角，在墙角还有一把破椅子。老人打开厕所门，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小马桶与一个排水孔，排水坑位于地板中心，淋浴喷头的水由此排出，厕所面积很小，在她看来，要洗澡的话，你得站在马桶上。

        老人将衣服摆在床上，牙刷跟化妆品放在水槽旁边，然后看了一眼腕表——对于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时间尚早，她在过来之前，收集过一些资料，知道夜晚9点以后，那个地方才会热闹起来。

        老人打开电视，躺在床上，看着电视里那些人，用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跟夸张的表情在表演，直到夜幕浓重，她才整理了一下衣服，背上小包，离开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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