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失踪者 上 (1 / 5)
        魁杰的梦境有了水，没过他脚踝的水。趟水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搭乘渐渐起势的水波舒缓地抵达灯光亲昵的水面。

        白衣女子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趟到光柱里驻足，低着头，流下大股大股的眼泪。水面如临雨落，退去平静的外衣。

        她感到阵痛，躺进水中，仰面朝灯，支起双腿，颤颤巍巍。水面泛起她疼痛的涟漪，画着她的轮廓向远方荡去。

        “啊！啊！啊……”

        她狂叫不已，用力推送肚子里的孩子。骨头断裂的声响不绝于耳，犹如引燃的鞭炮狂躁地奔向末端。

        “啊！啊……”

        她挣扎着，痛呼着，绝望地活着。她胯下的水体黑了，还有丝丝殷红，肚子却争气地坚挺无比。她撩开黏在脸上的长发，令人瞠目结舌。

        云娜和她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人在人生曲线上精挑细选的两个重要时刻的生命姿态。一个在懂得情为何物时，另一个在晓得当妈不易时。

        魁杰泪流满面，云娜的心灵防线也崩塌了。魁杰好像见到了妈妈的模样，云娜也像见到了妈妈的模样。

        “妈妈！”

        “妈妈？”

        云娜没时间理会错在哪里或者有没有错。她只知道泰瑟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从不认同父母的概念。

        认祖归宗是人类特有的种族特质，而他们泰瑟的分族饶有臭味相投的随性意味，更像是人类社会活动中雇主和雇员的关系。

        可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谁，她为何与云娜的模样如此相近？不论如何，云娜感到了温暖，不曾想过向来烦恼的猜疑也可这般惬意。

        云娜在那边神游畅想，魁杰却在这边懊恼不堪。此时此刻，他奢求那女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可他身心的剧痛好像在告诉他：“别痴心妄想！”

        那一声声惨叫在魁杰的身体里形成巨响。他不敢再看，却没有力气挪走脑袋和视线，好像情景本身强迫他必须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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