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虽三户（4） (2 / 3)
        “将军！”朱筱凤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再也忍耐不住了，台上人就是蔡锷，蔡锷回来了，她流着泪笑了起来，伸手惊呼，要走过去抓住他，一旁的姬觉弥赶紧扶住她，其他观众看在眼里，都被其打动，偷偷抹泪。

        “此生未能许卿，今日一别，山高水远，凡事只靠卿一人，不知何日再见！”小太平也已经不顾声音音色的问题，毕竟换成了旗袍，女性的声音听起来至少没有违和感，只是阴柔的声音带些悲伤，不似壮心不已的将军。

        “将军莫要挂念，我定不负将军所托，一人背负，莫求于人！”台下的朱筱凤心里涌上不知多少往事，已经不能直视台上，默默的在小太平说完后，念着不知道是自己编的还是真的说过的词。

        然而，执迷却一如既往，没有按套路出牌，乐队都没有准备配乐，他竟然穿将军袍清唱道：“长吁短叹语声低，何人来把书信寄，莫不是平地惊雷起，何必独自暗猜疑！”

        唱完一个转身，握住小太平的手，小太平双手发抖，不知道如何接这临场作的诗，但她还是忍住了就要在脸上显露出来的惊讶，稳住声音问：“此话怎讲？”

        “若你一人，如何逃脱？若我一人，如何救国？两人相助，成此大事！一人支撑，撑到几时，他人相助，莫要推辞！”执迷念完，后台的席云霞笑了，他虽然看不见，但好像已经感觉到了，朱筱凤心里什么东西解开了。

        再看朱筱凤，停止了哭泣，呆立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经历着自己没有经历过的，说着自己没有说过的话的自己，反复念叨：“一人支撑，撑到几时，他人相助，莫要推辞！”。

        “当真可以？”此时的小太平语气已经不像是个将军，倒像是孩子对母亲的询问，希望母亲给与肯定。

        “有人帮助，我一人也会过好！若将军需要我，随时赴死！”执迷反而意志坚定，话语中流露出威严，如同蔡锷原来很迷茫，是靠小凤仙的话语鼓励，才振作起来的，红颜知己，劝将军救国，台下观众最好这一口，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台上，连呼喊较好都忘记了，包括两位日本来的。

        “好！一言为定！”小太平坚定的点头。

        “一言为定！”台下的朱筱凤也忍不住喊出了声。

        “一言为定！”姬觉弥也跟着朱筱凤喊了出来，身后的来宾有的也被感染，站起要喊，西园寺和细川如梦初醒，赶忙各自回头看了一眼，又把他们吓住。

        誓言说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来的及看过去，就听一声大喊：“赶上啦！”。

        随着声响，门里涌进来几个叫花子，抬着两位老先生，后面跟着几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扶住滑竿的两侧，虽然手上很小心，但眼睛已经忍不住往台上看了，而站在这一批人最后的，就是朱传茗。

        执迷和小太平想不明白了，明明赶上了，为什么不去换衣服上妆准备登台，站在台前干什么？正思考着，朱传茗拿出了一支竹笛，横在嘴边吹起小调，俞远威穿着书生装，随着笛声从一边的上场门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声音：“将军慢走！”

        婉转的昆山腔，却比胡瑞华高亢了好多倍，一个身穿花旦袍的小碎步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上妆，执迷和小太平看了，脸上泛起挡不住的惊喜，心里喊道：“梅兰芳！”

        梅兰芳蟒袍凤冠，背后四色令旗，两条雉尾近乎垂到地上，转身过来看见执迷和小太平，对两人眨了下眼睛，大步开始追俞远威，俞远威也加快了速度，似要走的更远，此时胡瑞华和费穆也来到了台上，费穆身着便衣欲走，胡瑞华则是红颜戎装，伸手想要挽留，呈现最后一个定格，在昆山腔的笛子里，百余年前，数十年前，而今当下的三种戏曲，表现同一种离别，昆山腔华美浓烈，京戏直白易懂，电影现代自然，在一个舞台上同框，让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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