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虽三户（2） (1 / 3)
        “斟美酒不由我离情百倍。。。”第一场的昆山腔总算是赶上了，俞远威不同其他两个戏里的将军，虽然也是蓝色袍子，但还是按照昆曲的老规矩，油彩上的很轻，衣服也按照古法仍然是锦缎刺绣，戴二郎帽，穿黑蟒靴，似是唐宋年间的边关人物。这也恰好同胡瑞华般配，她时间紧迫来不及上妆，衣服也换的简单，只在原来的戏服外面套了件深色的纱，现在正对着俞远威劝说着什么。

        “这是什么戏啊？怎么听不懂啊？”这次不是爱茉莉的提问，而是台下不少大人物的问话，他们之中一些人也是苦出生，从来没有听过昆山腔，第一次看这百年前的风雅，难免产生疑问。

        一段还没有唱完，俞远威就听得听台下的疑问以及呵欠的声音，看原本静坐的人按耐不住，起身走动，添水的，上茅房的，都挑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自己辛苦期盼的登台是这个结果，竟然有些暗自庆幸没有请到师父他们，不然当场要被气吐血。

        不过想什么也没用，好歹登上了舞台，自己千方百计争取来的机会，台下就是只有一人听戏，也要唱完，俞远威心下自忖：“执迷他们能唱好！我也能唱好！把我会的好好唱出来便可！也变个唱词试试看！”刚开口想要尝试，没想到胡瑞华恰好唱完，后边乐班的曲也跟上，嘴下意识的就把正确的唱词接了上去，连改编戏词的机会都没有。

        不放心台上，费穆一直通过门缝偷看，见戏文唱词出人意料的顺畅，不敢相信的对席云霞说：“好多年没人写昆山腔啦！你竟然会写？”

        “哪里会写，都是抄来的！”席云霞也没有得意，直接将实情告诉费穆，“这次先写了京戏和电影剧的，看哪里能插一些昆山腔的戏，本身量就不多。再加上小时候听过，把以前的觉得还合适的加进去，也就差不多了。像现在唱的这个，看起来是小凤仙舍不得蔡锷将军，其实是崔莺莺在劝张生！”

        “这。。。能行？”费穆才放心下来，听到了真相，又捏了一把汗。

        “一来时间不多，练新戏也练不好，还不如吃老本，写来就用。二来你也看到了，好多人都没有听过昆山腔，我也就知道的皮毛，这臭水平写新的肯定是不如老的了，干脆把老的里面最好的拿出来，先给他们听听，要是能听的下去，那昆山腔还有救，要是这些都不行，昆山腔恐怕也。。。天意如此啊！”席云霞没有说下去，因为另一边传来帘子飘动的声音，两个人唱完这一出回到后台。

        “累了吧？你赶紧休息一会儿！”俞远威先让胡瑞华坐下休息，帮她把脱下的罩纱挂到椅背上。

        然而费穆并没有给太多的时间，语气急促的上前说道：“我们重新排了一下上场顺序，你们听好！长街挥金如土迷惑袁世凯的那一出，小福气，执迷，两个人先上去演！多撑一点时间！拜托啦”然后压低身子对剩下的几个人讲道，“最后一幕，我们把昆山腔放在最后，但是因为全体亮相，京戏和电影剧都要上，胡瑞华没办法一个人演两个角色，怎么办？”

        “我。。。”胡瑞华张口想说什么，但费穆和俞远威各在其两边，让她无法做出选择。

        “凤仙啊，我爱你天然貌天然娇样，我爱你解语花素雅馨香！”外头传来小福气夸张的声音，终于把观众的瞌睡虫驱赶走了，后台松了一口气，得以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最后一幕的问题上，俞远威趁机说：“还是。。。还是让她演电影剧吧。”

        “为什么呀！”胡瑞华很诧异，她以为俞远威那么爱昆山腔，一定不会放她走，让自己拼命换来的登台机会缺一个角色，留不得完美。

        “你也看见刚才的啦！咱们一开口，台下睡一片，以前人们说昆山腔是‘困腔’，我都当他们听不懂，今天来的算是上流社会的人了，结果还是这个样子，昆山腔算是完啦！我认命的。”奇怪的是他脸上看不见失落，反而有些释然，“而且你看，三种戏其实台词长短差不多，但电影演的最快，京戏也还可以，昆山腔最慢最拖沓，这舞台，未来肯定是电影的，你大好年华，不要虚度了。”

        胡瑞华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俞远威的话很有道理，费穆也和她说过差不多的电影理论，想了好久，终于说道：“就只有今天，还是以后我都不唱昆山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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