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别（4） (1 / 3)
        几个人不知小太平是说真话还是气话，但小太平在大家想明白之前，自己勉强下车，一步一拐来到叶希夷身边，从他背后腰间拿出了手枪，丢给张宗昌，说，“开枪吧！你也曾经是北洋的将军，和他们像也是应该的，他们打死了花洋，你就打死这孩子吧！然后再骂骂洋人，身边其他人什么的，最后割让些领土钱财，斡旋就好了，反正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别的军阀，士兵，洋人，其他人的错！”

        叶希夷和费穆已经松开了张宗昌，他完全有机会开枪的。

        但张宗昌的手没有抬起来，他其实原本就不想开枪的，现在枪真的在手里了，反而不知所措。

        “死也是解脱吧，这世道。”他也不过是个胆小鬼，最终只是对天鸣了一枪，呢喃道：“我他妈真是个孬种，路上多少枪子儿，都是靠人挡的，以为活命重要，可结果，一次是蓝兮，一次是花洋。还他妈不如死了好啊！”

        他把枪砸在雪地里，抬脚踢在身旁的洋车侧边，外头的胶皮上留下个凹痕。

        “不过要是能逃出去更好啊！”他入脱力一般，双手垂在两侧，仰天长叹一声，“咱们是没这个福分啦！但要是有人能做到，让咱们看看这世上，还有另外的可能，另外的活法，那也算不错了吧！”

        转头看向缩在蓝凤和胡瑞华身后的吴如水，笑了起来，朗声说道：“小子！知道自己多幸运吗？好好活！好好闯出番天地！要替花洋，替蓝兮，替咱们所有人活出个人样来！”

        那孩子似懂非懂，但慢慢探出头来，眼神清澈注视着背过身去的张宗昌。

        然而，一枪响过，背后却传来嘈杂，一种不安的感觉弥漫开。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宗昌匍匐下去，耳朵贴地，大叫道：“不好！是汽车！有汽车过来了！”

        “赶紧出发吧！”老王知道可能是刚才张宗昌泄愤的那一枪暴露了位置，但也没什么，至少能让张宗昌恢复过来，挺好的，现在只要和时间比速度就行了。

        “走！”张宗昌不再逞能，自己重新坐上了黄包车，花洋也被抬进了棺材，几个人又继续向东出发，耳听那杂音慢慢转变为隐约的轰鸣。

        “闻闻空气里的味道！”赶车的叶希夷说道，“是海的味道！已经离入海口很近啦！大家加油！”一句话如强心剂，所有人倍受鼓舞，速度又加快了。

        天空的雪渐渐停下了，海风习习，雾气也散开，执迷抬头突然指着远方兴奋的大喊：“船！有船！好大的船！”几个人顺着手指方向望去，一个悬崖边的港口，确实停着一艘银白色冒着浓烟的大船。

        希望就在眼前，费穆又加了一鞭子，要马跑的更快，但没出去两三步，身后一声枪响，马发出痛苦的长嘶，连车带人摔翻在地上，还好土地松软，才没受伤后，面的洋车赶紧停住。

        “没事吧！”洋车上的人几乎都下来了，扶起摔倒在地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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