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来客 (3 / 3)
        眼睛看了一眼执迷，似要他也说些什么，执迷脑子转得不慢，轻声念白：“恐怕中了巧行计，勒住马来把话论，都督在马上静观望，我等杀进城楼去，定叫那诸葛老贼难翻身。”竟是《空城计》里司马兄弟劝司马懿的话。

        这下把小福气逗乐了，她捋了捋不存在的长须，说道：“行！乖儿子进去吧，爸爸在这边替你们看着。”执迷自己中了自己挖的坑，却也没机会还嘴了，叶希夷已经拉起他向牢房走。

        然而，虽说是留在上面，风险不大，但这天寒地冻，着实受不了，两姐妹一开始蹲在墙角，后来实在不行，就开始偷偷摸摸找没人的厢房，看能否进去躲上一阵。

        “姐姐！这边！”小福气闲不住，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小太平前面，弯着的身子也微微直起，高过了窗格，吓得小太平赶紧上去轻拍一下她的脑袋，小福气倒也不紧张，吐一吐舌头，蹲下身学起矮子步来，模样滑稽，小太平也觉着好笑，没留神转角处的人影。

        “你们两干什么！”突如其来的呵斥，小福气连忙起身，想找个地方躲，可这连廊转角，一眼望到头，哪里有躲的地方。

        还好小太平冷静，拉住妹妹的手不让她乱动露出破绽，她正对来人，看到几缕花白头发，满身油烟味道，知道应该是院子里干活的老妈子。

        “你们磨蹭什么呢？大晚上的不伺候好人家军爷，在这边放风，倒要我来跑前跑后，没学过规矩吗！”听着没来由的数落，小福气瞥了一眼姐姐，转过身低头，装出听话的样子。

        那个婆子一肚子怨气，看两姑娘没个反应，倒得寸进尺，将手里的杯盏重重的放在一边，继续说道：“本以为也就世道变了，没想到人心也就跟着不行，一代不如一代呀！当年州府布政使还在，好歹听皇帝的话，读孔夫子的书，现在倒好，设了道县，来了洋鬼，连丫头都偷懒了。。。还站着干什么！后面还有别的房的，快去拿！”声音大了不少，两人怕她这么一吵引来别人，无奈只能先按她的话做。

        月到天中，一般人家早就入眠，但衙门院里恰好是厨房热闹的时候，老爷太太的养生茶汤，少爷小姐的宵夜糖水，那是不能怠慢的，更何况现如今又多了不少军爷，要的比之前更多了酒肉，忙到现在，也是常理。

        厨房里东西确实丰盛，放眼望去三边灶头，烧火的和掌勺的配合已经不需言语，吆喝的全是跑菜和收拾的，中间九张八仙桌子拼在一起，错落叠放各色托盘，伙头师傅眼睛盯紧每一个出去的人，生怕出什么差错，周围别说守卫盘查，连有空停下搭理小太平和小福气的人都没有，走路都带起烟火气。

        两个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大阵势的宵夜，不由细细打量起来，看离门口最近的十几祭红漆托盘，上面清一色两个白瓷碗，里头是把子肉和油烫鸭两个硬菜，一般人家要祭祖时能上桌，这里倒是当个夜点心，真是奢侈，旁边再配一叠烙馍，估计一盘五六个人分。

        两个姑娘咽了咽口水，压住肚子不让它叫起来，根本没有去仔细看那油烫鸭已经去骨，那把子肉肥瘦按比削好叠起，而造型却不乱分毫，碗里的红汤透亮，却没有一丝油花。

        小太平拉拉小福气衣，袖往一边躲，她隐隐猜到这些是给士兵守卫吃的，两个姑娘可不想给那些不知在做什么，也不知会做什么的人送宵夜。

        小福气倒是眼尖，在万般红中看见一边桌子上两个墨绿色的托盘，上面黄彩小碟里一半羊角蜜，一半山楂糕，泥壶冒着热气，不知是黄酒还是清茶，便赶紧端了起来，小太平来不及细想，只能端起另一盘，跟在小福气身后，手里有些颤颤巍巍。

        “等一下！”门口伙头看了一眼，在一只脚迈出门槛的刹那叫住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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